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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的時候,我對卡西勒于1932年發表其劃時代的論文之後圍繞讓&mdash雅克·盧梭進行研究的文獻作了一番考察,發現這方面的學術研究日益興盛。

    查爾斯·W.亨德爾和羅貝爾·德拉泰二人的重要研究皆帶有卡西勒解讀盧梭的方式的印記,他們讓我尤為印象深刻。

    十年過後,我抓住兩次機會又看了一下迅猛增長的研究文獻,印象同樣很深。

    [215]在推理缜密的三卷書當中,讓·蓋埃諾巧妙地探察了盧梭遺留下來的大宗零散的自傳性資料&mdash&mdash書信、出版著作和盧梭所有的自白,他試圖在書中重建盧梭的真實生活。

    事後之見未必聰明,蓋埃諾顯然是在避免這種情況,他靈巧地(有時甚至是逐日逐日地)追蹤盧梭的經曆,以發現在盧梭一生當中的每個緊要關頭,對于成其為讓&mdash雅克·盧梭來說,什麼必定是十分重要的。

    [216]蓋埃諾雄心勃勃的這項事業為盧梭在其大名鼎鼎、影響巨大的《忏悔錄》裡留給後人那精心打造的形象提供了必要的矯正。

     蓋埃諾用所有留存下來的證據耐心地複原盧梭的生活,這标志着在對盧梭的分析中出現了一個内在的轉向。

    這并不意味着冷落了盧梭發表的著作,而是将其融入他整個的存在。

    另有一項對于盧梭其人内蘊的探索也許更惹人注目,而且很可能也更有影響,它就是讓·斯塔羅賓斯基對于盧梭如何成其為盧梭這個問題的研究,這項研究聲名卓著,而且也理應如此。

    [217]與卡西勒一樣,斯塔羅賓斯基發現了盧梭在本質上的統一性,但與卡西勒不同的是,他主要是在盧梭極度私密的經曆中那昧暗、隐蔽的幽邃之處發現這種統一性的。

    斯塔羅賓斯基就這樣将學術分析中心理學的、移情的風尚發揚光大。

    當然,卡西勒并沒有對盧梭的内心生活視而不見,但他有意側重于盧梭行世的文本。

    在斯塔羅賓斯基看來,當盧梭是個小男孩時遭遇了為他日後飽受摧殘折磨的生活&mdash&mdash以及工作&mdash&mdash埋下伏筆的第一次創傷。

    這是一件表面上看來無關緊要的事情:有人指責盧梭弄壞了一把梳子,這并不公正,但盧梭卻無法說服指責者梳子壞了并非因他之過,盧梭遇到了他澄澈的良心與一個愚鈍而不友善的世界給他那自認清白的存在所設立的阻隔之間的悲劇性沖突。

    從此之後,盧梭與他人分隔、疏離開來,那澄澈與阻隔之間的緊張成為他心中揮之不去的苦痛,對于這種苦痛他強迫症般反複思量并受虐狂似地一再重現。

    他最想要,也最需要的是恢複澄澈并克服疏離。

    在盧梭以後的一生當中,這種痛苦的緊張将遍布于他的著作之中,并最終讓他無法忍受。

    斯塔羅賓斯基主張,這些作品&ldquo意圖一緻&rdquo,即&ldquo旨在保護或恢複澄澈&rdquo。

    [218] 如此粗略的概括對于斯塔羅賓斯基那精妙的考察來說遠遠不夠。

    但即便隻是快速浏覽一遍他這本書,我們也可以得知,在斯塔羅賓斯基對盧梭全部著作(未刊的與發表的同樣之多)的研究中,他已經成功地将盧梭作品中最為迥然不同的元素結合在了一起。

    斯塔羅賓斯基發現,不用強作解人,最為矛盾之處就可迎刃而解。

    在盧梭那裡,清醒與癫狂,理性的學說與非理性的幻想,合情合理的說教話語與烏托邦式的教育格言,其内心體驗感性的抒發與擺出愧疚的姿态,這一切都同出一源,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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