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筱合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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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伊右衛門一豐随着織田家的膨脹而四處征戰,與千代相守的日子就更少了。

     &ldquo是因為這個?&rdquo一天,從戰場歸家的伊右衛門歪着脖子這樣說道。

    多年來,他們一直沒有孩子。

    &ldquo真是奇怪。

    &rdquo說罷他很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千代。

     千代紅了臉。

    碰到這種事,再聰明的千代也沒有辦法。

     &ldquo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rdquo &ldquo誰知道?&rdquo伊右衛門茫然看着庭院,面色好像在說:千代都不明白的事情,俺就更不明白了。

     &ldquo難道,我是不孕之身?&rdquo &ldquo俺不知道啊。

    &rdquo &ldquo這不等于不回答嘛。

    說不定是一豐夫君不好呢。

    &rdquo千代說笑歸說笑,仍然一次也沒有提過讓一豐迎娶側室的話。

     就武家的習慣來講,這種情況下,由千代推薦側室是很普通很正常的。

    甚至那樣做的話,更能彰顯忠貞。

    延續香火,與其說是武家的道德習慣,不如說是為了切身利益。

    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打拼下來的俸祿,需要有下一代來繼承。

    因此,要迎娶側室。

     側室,也叫做&ldquo女奉公人【1】&rdquo,作為家臣住在同一宅邸内。

    即便是生兒育女,也因其女奉公人身份的原因,仍然隸屬于正夫人,需要接受正夫人的監督。

     續妾在當時是極為普遍的習慣,可伊右衛門卻從未提過一句。

    他說不出口。

    在新婚那夜,千代對伊右衛門發誓道:&ldquo我一定盡心竭力輔佐夫君成為一國一城之主。

    作為交換,請夫君不要拈花惹草。

    &rdquo 另外還有一句:&ldquo要是無論如何都沒有孩子,就領養一個吧。

    不必煩惱。

    &rdquo說完便不再言及此事。

     久久沒有孩子卻不納妾的伊右衛門,在織田家中僅憑此一事便得享盛名。

     &ldquo他可真是固若金湯啊。

    連吃飯的時候,也隻把筷子沾濕那麼一點點。

    喝酒也是,三杯過後無論别人怎麼勸,決不多呷一口。

    聽說女色也是不碰的,對老婆大人的話唯命是從呐。

    &rdquo 織田家中還有一人沒有子嗣,就是近江長浜的城主木下藤吉郎,現稱羽柴築前守秀吉。

    秀吉之妻甯甯也有一個讓人側目的豐滿身子,可就是沒有孩子。

    她也跟千代一樣,不允許丈夫秀吉娶側室。

    (不過秀吉原本就與伊右衛門不同,常常背着甯甯拈花惹草,鬧出事來了就夫妻大吵,吵得驚天動地以至于不得不讓信長來調停。

    ) 總之,伊右衛門夫婦在當時算是世間少有了。

     這天夜裡,年裡第二次出征的鼓聲響了。

    日落後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雨點打在雨篷上砰砰作響,出征的鼓聲起先聽得并不分明。

     (&hellip&hellip?) 千代任由伊右衛門抱着,隻凝神側耳傾聽。

    遠遠的如潮汐般的聲響隐隐混雜在風雨聲裡。

     (确實是太鼓&hellip&hellip) 聲音從城樓上傳來,不久便混入了螺号聲。

    覆于千代之上的伊右衛門,好像是聽不見這些的。

    千代閉着眼睛,紅唇半啟,一副無關痛癢的神情。

     &mdash&mdash宛若觀世音菩薩一般。

     這是伊右衛門為博千代一笑,經常挂在嘴邊的話。

    現在千代就用這副神情對鼓聲充耳不聞。

    &ldquo&mdash&mdash那個,該出征了&rdquo這樣的語句被她深深咽在了肚子裡,反而故意讓一豐更加意亂情迷。

     &ldquo千代,你今晚怎麼了?&rdquo伊右衛門在耳旁輕言道。

     &ldquo沒怎麼呀。

    &rdquo &ldquo你跟平時不一樣呐。

    &rdquo伊右衛門傻呵呵地樂了。

     不過,千代的意亂情迷或許是她的本心。

    一面聽着那一陣把丈夫從自己身邊生生剝離的太鼓聲,一面又擔心着這或許是生命裡最後一次的溫存,心裡不亂才怪。

    終于伊右衛門的耳朵裡也似乎傳入了太鼓聲,于是他停了下來。

     &ldquo千代,有沒有聽見什麼?&rdquo 千代無言地搖了搖頭。

     &ldquo從城裡傳來的,不會是出征号令吧?&rdquo &ldquo一豐夫君,&rdquo千代伸出素白的手臂摁住伊右衛門的兩隻耳朵,&ldquo看,這不什麼都聽不見了?&rdquo &ldquo那倒也是。

    &rdquo伊右衛門繼續愛撫着。

     &ldquo還要,&rdquo千代輕聲道,&ldquo一豐夫君,跟剛才一樣嘛&mdash&mdash&rdquo &ldquo這樣嗎?&rdquo 太鼓聲越來越大,已經差不多震耳欲聾了。

     &ldquo千代&mdash&mdash&rdquo &ldquo不嘛,我不要放你走&mdash&mdash&rdquo千代搖着頭。

     終于伊右衛門的種子在身體裡種下了。

    然後她在床上迅速整理好裙裾,撲哧笑道:&ldquo好像該出征了呢。

    &rdquo &ldquo啊!&rdquo伊右衛門跳将起來,直奔壁櫥那口裝有盔甲的箱子。

     千代也到走廊上,一盞一盞把燈點了起來,當最後點亮廚房的燭台時念道: (這次一定行。

    ) 千代有一種預感,伊右衛門的種子會在身體裡發出新芽。

     雨,依然下個不停。

     持續行軍中。

    伊右衛門所屬的羽柴隊進入岐阜城下時,雨也下個不停。

    這是在天正三年(1575)五月初。

     (這次的對手,是甲州武田吧。

    ) 伊右衛門他們雖未被明确告知,但此時也能推斷出來了。

    織田家終于邁出了獨霸天下之路上極大的一步&mdash&mdash長筱合戰。

    不過如伊右衛門這般的小頭目,是無法得知信長心中真實打算的。

     武田家的一萬三千人馬,此刻已經由主将武田勝賴率領,侵入了德川家康的領地三河一地,把設樂郡的長筱城圍了起來。

    當時的甲州武田家為一百三十三萬石,共有三萬三千人馬。

     武田信玄過世後,武田兵士的神勇迅捷仍然堪稱天下第一,德川軍已節節敗退、多處受制。

    此時的家康三十四歲,因武田的攻擊,領地已經損失九萬石,僅剩四十八萬石,兵力一萬二千。

     家康在國境處使出渾身解數抵住對方進攻,可無奈敵軍太強。

    他已經多次急報信長,請求增援,信長卻按兵不動。

     岐阜城下各支軍隊也已經集結妥當,可許久都等不到出兵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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