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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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一天&mdash&mdash要麼說挽救了一半,我想。

    因為我們剛剛一起努力讓你媽媽安靜下來,厄爾就走到她跟前,跟她聊了很久。

    最後他說:&lsquo維維安,往好的一面看,适可而止吧。

    &rsquo&rdquo &ldquo所以你看,她沒辦法,就開着那輛破車走了,你妹妹在她旁邊,我想幾星期後,她們就到了倫敦,就那樣了。

    就那樣了。

     &ldquo嗯,可是我現在說的意思是,保羅,到頭來,事情還差不多算是圓滿吧。

    很幸運的是,我遇到了你的繼母,我們很般配。

    誰都能看得出我們很般配,不是嗎?至于你的媽媽,我知道她跟我在一起從來不快樂。

    當一個女的跟他在一起不快樂時,任何一個男的,保羅&mdash&mdash任何一個男的&mdash&mdash都應該知道的。

    管他的,人生苦短啊。

    我早就原諒她是我妻子時帶給我的痛苦了。

    隻是有一件事我無法原諒她,永遠不能:她帶走了我的小女孩。

    &rdquo 保羅·科爾比的妹妹瑪西娅幾乎正好比他小一歲。

    五歲時,她教他怎樣在洗澡水裡吹一連串泡泡;八歲時,她踢翻了他的電動火車,那是想說服他紙娃娃更好玩,也的确是這樣;之後一年左右,他們一起吓得發抖地互相挑戰,看誰敢從一根高高的楓樹枝上跳下去,他們跳了,但是他永遠都會記得是她先跳。

     那天下午,當他們的父母在客廳歇斯底裡吵架和那位律師大聲請他們有話好好說時,他從家裡看着瑪西娅,當時她在那輛普利茅斯牌汽車的副駕駛位上等,車停在行車道上,上面濺了一層泥巴。

    因為他很有把握沒人注意到他不在,他就出去看她。

     她看到他過來時,搖下窗戶說:&ldquo他們究竟在裡面幹嗎?&rdquo &ldquo嗯,他們在&mdash&mdash我不知道。

    很厲害&mdash&mdash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幹嗎,不過我想會沒事的。

    &rdquo &ldquo是啊,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隻是你最好進去吧,保羅,好嗎?我是說我想爸爸不想看到你來這兒。

    &rdquo &ldquo好吧。

    &rdquo他走回屋裡時,停了一下扭頭看,他們羞怯地很快互相揮了揮手。

     剛開始,經常能收到來自倫敦的信&mdash&mdash瑪西娅匆忙寫的快樂的、有時傻傻的信和他媽媽寫的認真而越來越不自然的信。

     一九四零年&ldquo閃電戰&rdquo期間,當美國的每位電台新聞評論員都暗示倫敦到處一片瓦礫而且還在着火時,瑪西娅寫了封挺長的信,說明那些報道也許是誇大其辭了。

    東區那邊當然很糟糕,她說,那是&ldquo殘酷的&rdquo,因為窮人多數住在那邊,但是市裡也有&ldquo很大片的地方&rdquo絲毫無損。

    她和他們的媽媽所住的離市内八英裡的郊區那邊&ldquo極其安全&rdquo。

    寫那封信時,她十三歲,他一直覺着她小小年齡能寫出那樣的信來,真是聰明得不一般。

     後來幾年裡,她慢慢沒了寫信的習慣,除了寄聖誕卡片和生日卡片。

    可是他媽媽堅持定期寫信來,不管他有沒有回複上一封信,讀那些信也變得需要借用意志的力量&mdash&mdash甚至打開薄薄的藍色信封和展開信紙都不容易。

    她寫信時的緊張感如此明顯,讓讀信也變得緊張;讀到她有意寫得高興的最後一段時,總是讓他松了口氣,他也能感覺到她寫完時,自己也松了口氣。

    她回到英國後沒過兩年又結了婚,她和新丈夫不久又生了個兒子,&ldquo你的同母異父弟弟&rdquo,她說瑪西娅特别喜歡他。

    一九四三年時,她寫信說瑪西娅&ldquo現在在倫敦,跟美國大使館做&rdquo,那樣說一個十六歲的女孩挺奇怪的,但是又沒有進一步詳情。

     他從德國給他妹妹寫過一封信,裡面巧妙地在幾個地方提到他作為步兵參加戰鬥的情況,但是根本沒有收到回信。

    有可能是因為當時的軍郵不可靠,但是也有可能她隻是疏忽了回信&mdash&mdash那在他的感情中,留下一道小而尚未愈合的傷口。

     現在,離開連部辦公室後,他很快寫了封信給他媽媽,說他在請假方面,一點辦法都沒有。

    寫完信并寄出後,他覺得可以躺到讓人想睡覺的、發黴的、幾乎空無一人的帳篷裡他的帆布床上,輕松地伸個懶腰。

    帳篷裡有條被踩得露出泥土的過道,隔着過道不遠,可憐的邁倫·費爾普斯這家夥躺在那裡用睡覺來忘了他的丢臉事&mdash&mdash要麼更有可能的是,他仍然感到丢臉,所以在裝睡。

     接下來這個月的大新聞是C連這裡,可以簽發去巴黎的三天通行證,一時間,各座帳篷裡開始響起尖叫和淫蕩的聊天聲。

    沒錯,法國人讨厭美國人&mdash&mdash大家都知道&mdash&mdash但是大家也都知道&ldquo巴黎&rdquo意味着什麼。

    據說在巴黎,你隻用走到街上的一個女孩(衣着講究,模樣一流,任何一個女孩)面前說:&ldquo寶貝,你做生意嗎?&rdquo她不做的話,會微笑一下說不;如果她做&mdash&mdash要麼也許就算她不做,卻剛好覺得可以客串一下&mdash&mdash然後哦,耶稣啊,上帝啊。

     保羅·科爾比安排好跟喬治·米勒一起領通行證,米勒是個安靜而細心的小夥子,早就成為他在步槍班最好的朋友。

    他們去巴黎前的幾天夜裡,在他們低聲細語的談話(那已經成為他們友誼的一個特點)中,他遲遲疑疑地向喬治·米勒透露說他從來沒告訴過别人,甚至也不願意去想的事,即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跟女人睡過覺。

     米勒沒有哈哈大笑。

    他以前也是個處男,他說,直到有天在碉堡裡跟一個德國女孩在一起,那是戰争結束前一個星期的事。

    他根本拿不準那算不算:那個女孩一直笑了又笑&mdash&mdash米勒不知道她他媽的笑什麼。

    他緊張得還沒有真正插進去就洩了,那個女孩就把他推開了。

     科爾比安慰他說那的确算是了&mdash&mdash不用說,和他自己幾次愚蠢的摸摸索索中不管哪一次相比,都算數得多得多。

    他本來可以跟米勒提一下其中幾次,但又決定還是不要跟别人說了。

     那是他們離開德國前不久,C連被分派負責兩百個俄羅斯難民&mdash&mdash被俘的平民,德國人讓他們作為無償勞工,在某個小鎮上的塑料廠幹活。

    按照威多斯的命令,剛剛被解放的這些俄羅斯人很快被安置在似乎是鎮上最好的住宅區裡&mdash&mdash離工廠很遠的一座小山上幹淨、漂亮的房子&mdash&mdash幾天或者幾星期前住在那裡的德國人,至少是那些未能躲開先頭部隊的德國人,則被安排住在勞工以前住的木闆房。

     在那個令人愉快的、部分曾遭到轟炸的小鎮上,步兵們也沒有多少事情可幹,除了在舒适的春日裡四處閑逛或者偶爾做一下姿态,就像威多斯所說,讓一切&ldquo不失控&rdquo。

    一天下午日落時分,保羅·科爾比獨自在居住區的那座小山頂上負責放哨,這時一個俄羅斯女孩向他走來,對着他微笑,似乎是隔着玻璃看着他。

    她十七歲左右,苗條而漂亮,穿着那種洗壞了的廉價舊棉布裙,俄羅斯女人都穿那種裙子,她的乳房看着就像帶尖的熟桃那樣堅挺而細嫩。

    他隻知道絕對要把她弄到手,卻不知道怎麼做。

    兩邊的山下,都一個人也看不到。

     他微微鞠了一躬,希望是宮廷式的,然後跟她握了握手&mdash&mdash那好像是跟她熟起來的合适做法,必須不依靠語言而做到&mdash&mdash她一點都沒有表現出她覺得那樣做傻或者讓人摸不着頭腦。

    接着他彎下腰,把步槍和頭盔放到草地上,然後直起身子把她擁到懷裡&mdash&mdash摸着她感覺真棒&mdash&mdash吻她的嘴,她回吻他,舌頭伸過來很多,讓他激動。

    很快他就直接摸到她美妙的一側乳房(他撫弄得不帶個人感情,好像那是個帶尖的桃子),血液在他體内流動得也不順暢了,可是接着,以前那種不可避免的腼腆和極為尴尬的感覺再次出現,就像他每次觸摸哪個女孩時都會有的感覺一樣。

     跟以前一樣,他很快找到了借口:他沒辦法把她帶回那座房子,因為那裡會有很多别的俄羅斯人&mdash&mdash要麼他是這樣想象的&mdash&mdash他也沒辦法在這兒就占有她,因為肯定會有人來:反正卡車快要接他回去了。

     那樣就好像沒什麼好做的了,隻能緊緊擁抱後松開她,站在她旁邊,一隻胳膊還摟着她,好和她一起盯着看日落時分連綿的小山。

    他們以那個姿勢待了又待時,他想到他們也許能成為一部名為&ldquo戰勝納粹&rdquo的蘇美合拍大片中最後淡出部分精彩的一幕。

    接崗哨的那輛卡車真的來了時,他甚至無法騙自己說他感到生氣和沮喪:他是松了口氣。

     二班有個說話不多的文盲士兵,名叫傑西·O.米克斯&mdash&mdash是排裡四五個在每個月領饷時打個叉而不是簽名的人之一&mdash&mdash那部偉大的蘇美合拍片淡出後兩天,傑西·O.米克斯就完全占有了那個可愛的女孩。

     &ldquo今天晚上可甭想找到米克斯這家夥。

    &rdquo有人在排裡的住處這樣說,&ldquo明天也甭想,後天也是。

    米克斯這家夥,可是讓自己爽透了。

    &rdquo 但這是在法國,在一個天氣晴朗、充滿希望的早晨,科爾比和喬治·米勒來到軍士長的辦公桌前領他們的三天通行證。

    辦公桌左側一邊,有個滾動式避孕套發放器,避孕套是鋁箔包起來的,數量足夠,發放器的金屬底座固定在木頭上。

    你覺得需要多少,就扯多少個。

    科爾比讓米勒先去,是想看他需要多少個&mdash&mdash六個&mdash&mdash接着他自己也不自然地扯下六個塞進口袋,他們就一起出去等着湊夠坐車的人。

     他們穿上了嶄新的艾森豪威爾式夾克,上面适度地佩戴着勳帶和漂亮的藍銀相間的鑲條,那是他們的作戰步兵徽章,他們還仔細把他們的作戰靴打了鞋油并擦亮。

    不過他們走得别扭,因為兩人都在褲腿裡塞了兩條從陸軍消費合作社偷的香煙,據說在巴黎的黑市上,香煙一條能賣二十美元。

     進了市區,他們大開眼界。

    埃菲爾鐵塔、凱旋門&mdash&mdash都在那裡,跟《生活》雜志上的一樣,不管往哪個方向,一去都有好幾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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