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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在桌子旁擺了《和泉式部日記》、《上田秋成全集》、《古事記》、《日本歌謠集成》、《室町時代小說集》、鏡花小說等五六冊。

    此外還用謠曲的古文翻譯了葉芝的獨幕劇。

     這種事我不可能撒謊,大概是真的翻譯了。

    可是我已經全然忘卻,就算是已經翻譯,可能是《在鷹泉》吧。

    但是以我的語言學能力來說,當時或現在也都是譯得極粗糙的,不可能是什麼好翻譯,一定是中途放棄了。

     僅此一例,也足以說明葉芝和戰争末期的時代不是簡單的結合,我并不是要把不能連接的東西,努力去把它結合起來,而可能是我拼命地想要舍棄當時的現實,我身邊已沒有文學的交際活動,所以盡可能地熱衷于小小的孤獨的美的趣味吧。

    我一邊想着自己随時都有可能死去,一邊珍惜自己的性命。

    每次響警報時,我總抱着剛寫的稿件,躲到潮濕的防空壕裡,盡管我也有大膽的朋友不理會警報而照睡不誤。

    我從洞穴裡探出頭來觀望遠方大城市的空襲景象,美極了。

    火焰在高座郡夜間的原野彼方映出各種色彩,我仿佛是在觀賞豪華的死和毀滅的大宴會的遠方篝火一樣。

     在這樣的日子裡,我感到幸福,這大概是确實的,既不用擔心就職的問題,也不用擔心考試,食物也是人家配給的,盡管量少。

    關于未來,自己全然沒有應負的責任,所以生活上當然是幸福的。

    文學上也是幸福的。

    既沒有批評家,也沒有競争者。

    隻有自己一人享受着文學的快樂……至今之所以把這種狀态看作幸福,恐怕難免招緻美化過去的诽謗。

    盡管如此,我還是盡可能正确地回憶,那個時期我是那樣地不感到自己是一種負擔,就是說我處在無重力狀态,我的教養是舊書店的教養(事實上,戰争末期用錢也隻能買到舊書),我所住的是一個小小的堅固的城堡。

    ——然而,不幸是與戰争結束一起突然向我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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