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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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塚無法忘記和市坂秀彥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在不寬大的社長室見到市坂社長時,青塚覺得市坂那張長面孔似曾相識,額頭微秃,但頭發梳理整齊,鼻梁高聳,面頰凹陷,想像中西餐店的老闆是滿身脂肪的胖子,因此青塚頗感意外,同時對那端正的面貌産生了本能的敬畏。

     市坂答應給青塚記者十分鐘的采訪時間,他的口音确實夾着關西腔,聲調柔軟安靜。

     社長室的光線隻有一邊,所以市坂面孔随着移動而明暗變化,這使得他凹凸分明的面孔在各種角度出現立體感。

    面頰略微凹陷這一點勾起了青塚某些記憶。

     奇怪?這一張面孔我确實在那裡看過,青塚思忖。

    忽然在光亮中捕捉的面孔角度,加強了他的這種想法。

    不過,這是在他離開“思梅”總店,走到附近地下鐵樓梯時才恍然發現的。

     對了,正好和現在要下梯子的位置差不多,往下俯視,看到那男人,把市坂的秃額拿鴨舌帽蓋起來的話,不就是在上山溫泉的山路看見的那個穿着黑毛衣、鼠灰色長褲的中年紳士嗎?不錯,當時鴨舌帽男人似乎躊躇了一下,在考慮要往那邊走的樣子,因而忽然擡頭看看山路這邊,當時那張面孔不是和現在這張一模一樣嗎? 對,是這個位置,青塚停腳站在地下鐵樓梯注視着下面。

    在下面的月台走動的人們,正和他躲在樹後看見的那男人的位置相同—— 聽完青塚的話後,阿菊說: “弄錯了吧?” 阿菊從烤鳥店回來,正在吃店裡帶回來的剩菜。

     “我想是沒有錯。

    當然我不敢斷言絕對是同一個人。

    ” 阿菊以手指抓着骨頭啃着肉說: “試探看看怎樣?” “沒有方法試探,總不能直接問他,當時那個人是你吧?” “即使是他,他也不會承認。

    ”阿菊丢掉鳥骨說,“我告訴你,”她拿紙擦擦嘴巴,繼續說:“我們在崖下發現隐藏的屍體後,第二天,我悄悄到下川溫泉去,向那邊的旅館打聽消息。

    ” 下川溫泉是在青塚與阿菊一塊兒上去的那座山的對面。

    正确地說,是斜斜橫過山下去的那一邊。

    上山溫泉這邊人說下川溫泉時,都是指山那邊。

     “結果發現下川的川田旅館在我們發現屍體的前一天晚上,住一對四十七、八歲的男人,和二十七、八歲的女人,這兩人第二天,就是當天午飯後出去散步。

    據說,女的帶着照相機。

    ” 青塚想起落石下面破碎的相機。

     “那男人的衣着也是你看過的那鴨舌帽、黑毛衣、鼠灰色長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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