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勃裡杜家

關燈
,阿迦德在廚房裡料理中飯。

    勃裡杜總得十一點左右才到部裡去。

    他在世的時期,阿迦德始終高高興興的給他預備一頓精美可口的中飯,勃裡杜也隻有這一餐吃得稱心滿意。

    一年四季,不問天氣如何,隻要勃裡杜出去辦公,阿迦德總在窗口望着丈夫,等他在杜·巴克街上拐了彎才縮進頭來。

    然後她親自收拾飯桌,在各間屋裡巡視一遍;然後穿扮齊整,在丈夫回家之前跟孩子們玩兒,或是帶他們出去散步,或是在家接待客人。

    司長倘有緊急公事帶回家,她便在書房裡靠近他的書桌坐着,像雕像一般寂靜無聲,一面編毛線一面看他辦公,陪他熬夜,隻比他早幾分鐘睡覺。

    夫妻倆偶爾去看一次戲,坐着部裡的包廂。

    逢到這些日子,他們就在外邊吃飯;勃裡杜太太像沒有見識過巴黎的人一樣,永遠覺得飯店裡的景緻新鮮有趣。

    勃裡杜在内政部主管一個部分,人家往往預備了場面闊綽的宴會請司長夫婦,勃裡杜對這些應酬照樣體體面面的回敬;阿迦德既不能不到場,也就按照當時的風氣打扮起來;但她回家脫下華麗的衣衫,換上内地婦女樸素的裝束,倒反滿心歡喜。

    每逢星期四,勃裡杜在家招待朋友;四旬齋前的星期二開一個盛大的跳舞會。

    以上的寥寥幾句把夫婦倆的生活包括盡了,他們從頭至尾隻有三樁大事:先是生了兩個孩子,中間隔開三年,然後是勃裡杜的死。

    一八○八年,拿破侖正打算發表他做署長兼參議官,封他為伯爵,他卻熬夜過度,辛苦不過,死了。

    那個時期拿破侖特别關心内政,交給勃裡杜的工作特别繁重,把不辭勞苦的公務員的身體弄壞了。

    勃裡杜從來不曾有所請求,拿破侖私下打聽他的生活和财産,聽說除了官俸之外一無所有,才知道他是個一清如水的廉吏,這批人都是為他的政府增光,有裨官箴的。

    拿破侖有心出乎勃裡杜的意外,重重的賞他一下。

    司長想在皇帝出征西班牙以前趕完一件規模極大的工作,不料得了炎症,死了。

     拿破侖回國在幾天之内準備了一八○九年的戰役,知道勃裡杜去世,便說:“有些人出了缺就沒有人補得上!”忠心耿耿的官吏不像有功的軍人能得到顯赫的獎賞;拿破侖發
0.0739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