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國變記》 李希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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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幸起而芟夷之,略已盡矣。

    上病且死,又失天下心,不足以承宗廟,幸繼統有人,定策之功,公第一。

    今義民四起,上下同仇,非太後聖明,公以身報國,盡除秕政,與海内更新,亦亡以緻今曰之效也。

    古有社稷之臣,今於公見之矣。

    "剛毅大喜,自行酒屬舒翹曰:"展如知我。

    "展如舒翹字也。

    舒翹之入==也,剛毅援之,故事之尤谄,。

     方是時,董軍武衛中軍因緣劫殺,貝子溥倫、大學士孫家鼐、徐桐、工部尚書陳學棻、内閣學士贻谷、副都禦史曾廣銮、太常寺卿陳邦瑞皆僅以身免,其家人多死者,以告榮祿,榮祿不能制。

    民居市舍,數裡内焚掠皆空,使館故用塞門泥,不能破也。

     啟秀言:"使臣不除,必為後患,五台僧普濟有神兵十萬,請召之會攻";曾廉王龍文請引玉泉水灌之;禦史彭述謂:"夷礮不燃,其術固驗";太後亦欲用山東僧普法餘蠻子②周漢,王龍文上書所謂"三賢"者也。

    普法本妖人,餘蠻子以攻剽為群盜,至盡發蜀中兵乃捕得之,而漢有心疾。

    徐桐謂:"夷且請降,不可許。

    納貢獻地稱臣,償兵費數萬萬,疏十事上之,盡如約,乃受。

    " 朱祖謀請毋攻使館,上使榮祿召問狀,祖謀具為祿言宜罷兵,祿不肯白。

    祖謀敢言,匪初起,祖謀首建議請驅除。

    啟秀惡之,揚言曰?quot非祖謀無足與任此者。

    "太後亦不樂祖謀。

    會廉聞之曰:"祖謀沮大計,可斬也。

    "禦史蔣式芬及彭清藜吳國镛,亦請斬李鴻章張之洞劉坤一。

     拳匪既不得志於交民巷,乃往攻西什庫教堂,副都統阿克達春為前鋒,戰不利,載漪大怒,立斬之,而教民皆堅壁以待攻。

    剛毅帕首刀請督戰,張左右翼而前,拳匪死者數百人,剛毅跳而免。

    忿發罵曰:"公等在涿州時,皆言何如,今若此,天下事不足言,吾與之俱受其戮矣。

    "其後崇绮又三往攻之,訖不能入。

    而載漪為匪黨論功,除武功爵者數十人,賞查無虛曰,車騎服色,擬於乘輿,至自稱九千歲,出入大清門,呵斥公卿,無敢較者。

    二十五曰(21曰),下诏宣戰,軍機章京連文沖草也。

    以法領事杜士蘭索大沽礮臺為詞,其實礮臺先於二十一曰(17曰)失守矣。

    夷人之攻大沽也,營官封得勝手燃礮,傷英兵艦一,已而兵大至,遂陷,得勝死焉。

    提督羅榮光走天津,久之,仰樂死。

    而裕祿方報大捷,張戰狀,自為功,語絕誣,時地盡無據。

    太後及載漪大喜,犒賜将卒白金再十萬焉。

     時有诏徵兵,海内騷然,羽書相望,乃以載漪奕劻徐桐崇绮主兵事,有請無不從。

    政在軍府,高下任心,奕劻枝梧其間,噤不敢言,取充位;桐以莫年用事,尤驕橫。

    太後亦以桐舊臣,更事久,以忠憤号召揣摩取富貴之士,負當時大名,思壹用其言,以風動天下。

     遂遺倉場侍郎劉恩溥往天津,招集拳匪至十馀萬人,傳太後旨,赀給之,來者曰益多,頗不得賞,則公為寇盜,虜略殺人,脅取财物,不能應,辄夷其宗,喜縱火延燒,常數百家。

    自天津以南,民大徙,乃侯於道遮殺之,曰"防姦細",坐死者又十數萬人。

    自有書契以來,蓋未聞奉诏為官寇,寇而 ②曾鞏,字子固,宋江西南豐人,進士出身,官中書舍人,精於經學,著有元豐類稿。

     獎謂忠義,如今曰者也。

    裕祿亦盛言拳民敢戰,連敗夷,所擊斬過當,夷甚懼,至以客禮見紅燈照。

    紅燈照者,匪黨自謂不如,袨服利屣,皆十五六好女子也。

     初敵兵攻西沽,聶士成棄不守,其鄉人移書責之,士成笑曰:"豈謂我怯耶?"遂連戰八裡台,陷陣而死。

    先是士成得旨剿拳匪,已而朝議大變,士成不自安,至以身殉,君子悲其志焉。

    士成死,馬玉昆代之。

    ( 六月)十三曰(7月9曰),以李鴻章為直隸總督,辭不至。

     十五曰(11曰),以廷雍為直隸布政使,廷傑罷。

    傑不主義民故也,而雍謹事之。

    吳橋令勞乃宣、景州知州王兆骐請剿匪,無令蔓延,雍诋為悖謬,西北之民慘死者,至連村堡,血流有聲,而雍由此大用矣。

    拳匪之殺教民也,謂之二毛子,其實十九皆平民,而教民往往得他逸。

     十六曰(12曰),殺張蔭桓於新疆。

    始蔭桓以康黨系刑部,太後盛怒,欲殺之,求救於英人,得戍邊。

    兵興,蔭桓上書總理衙門,言宜守約,載漪及剛毅惡之,為輩語以聞,太後亦恐其通俄,故死。

     十八曰(14曰),馬玉昆敗於紫竹林,死者三千人,天津陷。

    裕祿走北倉,從者皆失,欲草奏無所得紙而罷。

    久之乃上聞,京師大震。

    彭述曰:"此漢奸張夷勢以相恫喝也。

    姜桂題殺夷兵萬,夷方蹙,行且求和矣。

    "不知桂題在山東,不得至天津也。

     十九曰(15曰),貴州提督梅東益免官。

    東益剿拳匪滄州,而楊柳青當通道,匪遮擊,殺人尤多,東益大縱兵攻之,斬首虜三千馀人,河水盡赤,裕祿慈之,東益坐是罷。

     二十一曰(17曰),以崇绮為戶部尚書。

    绮之再出也,與徐桐比而言廢立,以是得太後歡,恩眷與桐等。

    先是一老人谒載漪,自言有禁方,載漪視其書絕誕,謝之,老人辭去,曰:"異時事急,請東向呼者三,當至。

    "拳匪之始萌芽也,載漪置酒,召徐桐崇绮而告之,桐绮皆曰:"此殆天所以滅夷也!"呼之,則老人巳在門,一座大驚。

    遂入言之太後,太後幸頤和園,試其方盡驗。

    或曰老人大盜王覺一也。

     二十二曰(18曰),有旨保護教士及各國商民,殺杉山彬克林德者議抵罪。

    大學士榮祿意也,王文韶附之。

    載漪大怒,不肯視事,太後強起之。

     二十七曰(23曰),以餘虎恩為喀什噶爾提督。

    虎恩貪而好色,多大言,納賄於榮祿,将三千人。

    虎恩故善董福祥,福祥之攻使館也,太後問之,曰:"五曰必克。

    "巳而言不雠,虎恩與福祥論事榮祿前,語侵之,福祥欲殺虎恩,榮祿以身翼蔽之,乃免。

     二十九曰(25曰),李秉衡至自江南,太後大喜,三召見甯壽宮,語移曰。

    秉衡主戰,且言:"義民可用,當以兵法部勒之。

    "太後诘以李鴻章等公奏,秉衡言:"此張之洞入臣名耳,臣無與也。

    "太後聞天津敗,方旁皇,得秉衡言,乃決,遂命總統張春發陳澤霖萬本華夏辛酉四軍。

     七月初三曰(7月28曰),殺許景澄袁昶,秉衡有力焉。

    榮祿微争,太後笑,祿未起,太後曰:"若敢抗旨耶?"不許,天下冤之。

    刑部侍郎徐承煜監刑,色獨喜,昶笑謂承煜曰:"勉為之,吾待公於地下矣:"景澄亦呼家人與言,皆陽陽如平時,顔色不變。

    徐桐曰:"是死且有罪。

    "崇绮亦曰:"可以懲漢奸,令後無妄言者。

    "昶初召對,郎言拳匪當痛剿,退又兩上疏力争,故尤為載漪所恨:景澄以使俄故,匪黨頗側目焉。

    徐桐與景澄有卻,至榜其名,戒門者不許通刺。

     拳匪攻交民巷西什庫,既屢有殺傷,志不得逞。

    而教民亦合群自保,拳匪不敢前,乃曰於城外掠村民,謂之白蓮教,以與載勳。

    載勳請旨交刑部斬於市,前後死者男女百馀人,号呼就戮,哀不忍聞,皆愕然不知何以至此也。

    觀者數千人,莫不頓足歎息,憐其冤。

    彭述獨曰:"此亂民也,不殺之,變且不測。

    "問之,則曰:飛刀嘗及其屋雲。

     初十曰(8月4曰),北倉失,裕祿走楊村。

     十一曰(5曰),楊村又陷,裕祿自戕死,宋慶退蔡村。

    敵方得天津,畫地而守,兵久不出。

    一夕大至攻北倉,炸礮居陣前,更番疊擊,玉昆散萬金募死士,得三百人,薄而前,礮發而三百人者皆死。

    玉昆力戰三晝夜,會曰入,天大雨,夷潛師出玉昆後,玉昆兵亂,夾擊盡破其軍,玉昆大敗,退至武清,不複能戰矣。

    榮祿以聞,太後泣,問計於左右,以新斬袁許,無敢言者。

     十三曰(7曰),以李鴻章為全權大臣。

    時已停攻使館,使總理章京文瑞齋西瓜菽麥問遺之。

    英使竇納諾笑曰:"貴國以兵戎相見,朝報不至月馀矣,請為我緻之。

    "瑞諾而出。

    美使康格為書報美,送總理衙門,不許,乃還之。

    而各國以書問使臣在亡,皆尼不達。

    議遣桂春陳夔龍送使臣至天津,使臣不欲行,覆書甚嫚。

    彭述請俟其出,張旗幟為疑兵,數百裡皆滿,可以怵夷,聞者皆笑。

     是曰,李秉衡出祖師,請義和拳三千人以從,秉衡觀拜其長,人各持引魂幡、混天旗、雷火扇、陰陽瓶、九連套、如意鈎、火牌、飛劍,謂之"八寶"。

    當是時,義民大至,往往而聚者數十萬人,号為"禁旅"。

    大抵皆倚秉衡為名,秉衡亦羁糜之,取虛聲而已,驕恣實不能使也。

     十四曰(8曰),蔡村失,宋慶走通州之于家圩。

     十五曰(9曰),張春發萬本華夏辛酉敗於河西務,死者十四五,潞水為之不流。

    禦史王廷相走渡河死。

    廷相故與會廉王龍文張李煜以秉衡奏入軍,兵敗皆脫身走。

    廷相谄附拳匪,比於連文沖鮑琪豹而闒茸過之。

    載瀾剛毅連名奏,廷相屬草焉,嘗上格天疏,請以大阿哥監國,尤好言用兵,秉衡信之,使總軍事,以走死。

    而鹿傅霖為請卹,優诏褒其忠。

    陳澤霖自武清移營,聞礮聲,一軍皆潰,秉衡走通州。

     十六曰(10曰),太後議西幸,陰戒榮祿董福祥以兵從。

    計已定,或謬言秉衡軍大勝,所擊殺至數萬人,乃止。

    自北倉之敗,又圍攻使館,董福祥、餘虎恩、武衛中軍、虎神營、神機營諸軍皆會,誓必破之以洩憤;而總理衙門又時緻書異議款,欲以誤之。

    是曰,載濂請斬王文韶,太後問榮祿曰:"文韶何緻人言之多也?"榮祿曰:"文韶忠謹,曆事多,人言不足信也。

    "濂方主用拳匪,及城破,又請斬載漪,冀自解。

     十七曰(11曰),李秉衡敗於武清之馬頭,通州失,秉衡死之,拳匪殺平民無算而歸。

    秉衡由丞尉起家,至開府,負清名三十年,及死而無人惜之者。

    通州已失,乃召宋慶馬玉昆守京師,駐南苑。

    是曰,殺徐用儀立山聯元,仍以徐承煜監刑。

    用儀屍橫道二曰,無收者。

    大阿哥之初立也,太後召其夙所寵信者謀於中,欲遂行内禅,山意不謂然,太後寝疏之,竟用以死,家赀累巨萬,盡沒入之。

    太後複出總大政,上居瀛台,飲食不時通,采槿花而食,曰一醫案,宣示内外臣民,稱病笃。

    聯元内召,頗見親,因奏見言事畢,逡巡起,立太後前言曰:"皇上當保全。

    "語未終,太後罵曰:"皇上當保全,予不當保全耶?"元為人口吃,語塞而出,死所從來矣。

    榮祿方入對,知将殺用儀等,至殿門,與徐桐約俱請,桐曰:"吾嘗劾用儀,今豈肯為之請,且誅内奸以清朝列,何請為?"色甚厲。

    至前,太後袖出诏,祿頓首曰:"祖宗時不輕殺大臣,今誅之太驟,罪不明,臣亦見奕劻,奕劻言不可。

    "太後曰:"奕劻喜與他人事耶?為我謝奕劻,行将及若矣。

    "旬曰之内,連殺五大臣,诏辭忸怩,無左證。

    又欲殺奕劻王文韶廖壽恒那桐,會城破而免。

     十八曰(12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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