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捕奸黨殷景仁定謀 露逆萌範蔚宗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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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淑妃産下一男,取名為浚,母以子貴,子以母貴,潘淑妃越加專寵,宋主義隆亦越覺垂憐。

    區區老命,要在她母子手中送死了。

    古人有言,蛾眉是伐性的斧頭,況宋主本來羸弱,自為潘淑妃所迷,越害得精神恍惚,病骨支離;一切軍國大事,統委任彭城王義康。

     義康外總朝綱,内侍主疾,幾乎日無暇晷,就是宋主藥食,必經義康親嘗,方準獻入。

    友愛益笃,倚任益專,凡經義康陳奏,無不允準。

    方伯以下,俱得義康選用,生殺予奪,往往由錄命處置,義康錄尚書事,見十一回。

    勢傾遠近,府門如市。

    義康聰敏過人,好勞不倦,所有内外文牍,一經披覽,曆久不忘,尤能鉤考厘剔,務極精詳。

    惟生平有一極大的壞處,不學無術,未識大體。

    他自以為兄弟至親,不加戒慎,朝士有才可用,并引入己府,又私置豪僮六千餘人,未嘗禀報,四方獻饋,上品概達義康,次品方使供禦。

    宋主嘗冬月啖柑,嫌它味劣。

    義康在側,即令侍役至己府往取,擇得甘大數枚,進呈宋主,果然色味俱佳,宋主不免動了疑心。

    還有領軍劉湛,仗着義康權勢,奏對時辄多驕倨,無人臣禮,宋主益覺不平。

    殷景仁密表宋主,謂相王權重,非社稷計,應少加裁抑,宋主也以為然。

     義康長史劉斌、王履、劉敬文、孔胤秀等,均谄事義康,見宋主多疾,嘗密語義康道:“主上千秋以後,應立長君,”這句話是挑動義康,明明有兄終弟及,情願擁立義康的意思。

    可巧袁皇後一病不起,竟爾歸天,宋主悼亡念切,也累得骨瘦如柴,不能視事。

    原來宋主待後,本來恩愛,不過因潘妃得寵,遂緻分情。

    袁皇後憤恚成疾,竟于元嘉十七年孟秋,奄奄謝世。

    臨終時由宋主入視,執袁後手,唏噓流涕,問所欲言。

    袁後不答一詞,但含着兩眶眼淚,注視多時,既而引被覆面,喘發而亡。

    宋主見了袁後死狀,免不得自嗟薄幸,悲悔交乘,特令前中書侍郎顔延之作一诔文,說得非常痛切,益使宋主悲不自勝,嘗親筆添入撫存悼亡感今懷昔八字,特诏谥後為元,哀思過度,舊恙複增。

    既有今日,何必當初?好幾日不進飲食,遂召義康入商後事,預草顧命诏書。

    義康還府,轉告劉湛。

    湛說道:“國勢艱難,豈是幼主所可嗣統?”義康流涕不答,湛竟與孔胤秀等,就尚書部曹索檢晉立康帝故例,康帝系成帝弟,事見晉史。

    意欲推戴義康,其實義康全未預聞。

    哪知宋主服藥有效,得起沈疴,漸漸聞知劉湛密謀,總道是義康串同一氣,疑上加疑。

    義康欲選劉斌為丹陽尹,宋主不允,義康倒也罷議,偏劉湛從旁窺察,引為己憂,不幸母又去世,丁艱免職,湛顧語親屬道:“這遭要遇大禍了!”汝亦自知得罪麼? 先是殷景仁卧疾五年,常為劉湛等所讒毀,虧得宋主明察,不使中傷。

    及湛免官守制,景仁遽令家人拂拭衣冠,似将入朝,家人統莫明其妙。

    到了黃昏,果有密使到來,立促景仁入宮。

    景仁戴朝冠,服朝衣,應召趨入,見了宋主,尚自言腳疾,由宋主指一小床輿,令他就坐,密商要事。

    看官道為何因?就是要收誅劉湛,黜退義康的密謀。

    景仁一力擔承,便替宋主下敕,先召義康入宿,留止中書省。

    待至義康進來,時已夜半,複開東掖門召沈慶之。

    慶之為殿中将軍,防守東掖門,蓦聞被召,猝着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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