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崇祯九年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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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勝外官,甲榜未必勝乙榜,如此遊移,豈大臣實心體國之道。

    故謝升罷職。

    十一月,下左都禦史唐世濟于嶽,以薦霍維華也。

    上以維華逆案,世濟蒙蔽耳。

    逆案上所手定。

     十月,起守制楊嗣昌,為兵部尚書。

      常自裕論流寇  丙子正月,給事中常自裕上言:流寇數十萬,最強無過闖王。

    彼多番漢降丁,堅甲鐵騎。

    洪承疇、盧象升即日報斬獲,不過别營小隊耳。

    于闖勢曾無損也。

    督理兩臣,宜令專圍闖王,而餘賊自破竹矣。

     是時流寇數十萬,殺人如草,官軍敗沒,不知幾許。

    諸鎮臣偶得小勝,獲零賊數十百級,便诩為功,能毋為賊人竊笑乎,況此數十百級,尚未知是賊是民。

    若洪、盧兩臣,則固賊所素畏。

    當時稱曰洪兵、盧兵,賊聞其至,辄他徙,乃自裕猶有此議。

    真洞見軍中積弊者。

    至圍闖而餘自破,誠擒賊須擒王之策。

    然闖王亦豈易圍耶!此議事任事之分也。

     熊文燦代盧象升 丙子夏六月休兵,象升疾走秦關,與總督洪承疇議事。

    時秦中之賊方熾,豫中之賊又來,凡臨潼、邠州、渭南、韓城、華州等處,承疇随地嚴兵阻賊。

    象升又屢獲奇勝,金魚阱獸,賊旦暮可平,乃溫體仁忌功,象升忽受命勤王。

    未幾,改宣大總督,而以熊文燦代之。

    文燦惟迎合中朝為事,一意招撫,賊勢複烈。

    蓋體仁以象升為南人,不習邊塞,改置重地增其擔負,緩則敝之,急則殺之,此其積念也。

    後象升戰沒,承疇尋亦改督薊遼。

      孫傳廷擒高迎祥  正月二十三日己巳,陝賊陷麟遊。

    二月,過天星乞降,陝撫甘學潤受之,尋延河劫掠如故。

    三月,山西賊陷和順。

    十八日癸亥,甘學潤削籍聽勘,以孫傳廷代之。

    五月十一癸醜,過天星複叛于延安。

    七月十一癸醜,陝賊陷成縣。

    十九日壬戌,孫傳廷擊賊于盩厔,大破之。

    擒賊首闖王高迎祥及劉哲等,獻俘阙下磔于市。

    十月漢南賊陷褒城。

      高迎祥為流寇之魁,縱橫秦晉者十載,流毒不可勝計。

    傳廷一旦得而擒之,亦甚快矣。

    雖其後有潼關之敗,而此功亦何可掩欤! 李自成入西川 高迎祥既擒,自成竄西川,走苗城。

    十月初四日,沖梨樹、垭日等關,副将孔全斌等遁。

    于是,破甯羌,攻廣元。

    逆宗朱廷一者,時為軍将,株守保甯,坐視不救,遂直犯成都。

    蜀撫王維章聽其突入,不能扼禦。

    自成往來階徽間,維章逮問伏法。

     河南光山之敗 丙子正月二十六日壬申,賊陷阌鄉。

    上用經略侍郎王家祯巡撫河南。

    時宛南、裕舞一帶,巨寇鸱張,踞蟠龍山,負嵎為勢,不一年家祯旋罷去,升河北道,常道立代之。

    蓋道立幼在楊鶴衙齋,與嗣昌善。

    嗣昌時以本兵入閣也。

    上又憂賊不即平,命内臣盧九德、劉元斌率禁旅出讨。

    八月抵河南,九德号雙泉,揚州人,性勤幹,谙練兵機。

    其把牌中軍黃得功、朱紀,皆骁勇絕倫。

    官兵剿賊于真陽縣之張家灣,追至光山,千總張國柱被圍,遊擊苗有才救之,而山下雪積坑深,方欲收兵,賊大隊齊發,呼啰啰為号,四面合圍,官兵大敗。

    大界劇賊,人有副馬,疲則易之,跷捷如飛,官兵用步卒尾之,重趼而至,賊已逸去。

    喘息未定,他警又告。

    故将士不勝勞苦,終無成功,是年賊勢益熾。

     左良玉鄢陵之捷 丙子秋,河南賊首老回回、許文沖、王九仁、王成龍、薛仁貴等,連營七十裡,所在焚掠。

    其勢張甚。

    八月二十六日,掠扶溝等縣,鄉野火光徹天,四夜不息。

    時,左良玉病新痊,率兵三千駐鄢陵。

    有楚紳某,複資精銳五百人,會獲諜者訊之,乃曰大師居大營,夜間發火亦大,小師小營,夜間發火亦小。

    蓋百姓菽豆新登,賊至暮聚而焚之,各營遙望火焰猛烈者,即知大帥所居。

    凡日中所殺兵民,所掠子女,及金币幾何,俱往報功。

    賊帥開營檢納。

    小帥營前火勢稍微,諸賊一望可辦。

    人有赤、白二旗為号。

    良玉得其實,即大張旗幟,廣啟營門,伏甲士于内,将菽草爇之,光可燭天,賊見火煙勃起,謂大帥所在,鹹趨至獻功,良玉納之。

    審閱甫畢,暗舉一号,壯士突出,擒二十八人,斬之。

    守營賊見報功者良久不還,竊疑之。

    良玉乘夜親率精銳,掩襲賊不之備,大敗,獲銀盔九,即分赉将士。

    是夕,追殺數十裡,騎賊逸去,步賊遁走不及,或伏鄉野複牆,或匿草間花地,及明,百姓遲索田園中,悉擒出斬之。

    凡殺數千人,屍橫遍野。

    時獲一婦人,美而豔,首飾金珠甚盛,服白細衣,白绫裹足。

    良玉問曰:汝何方人?婦曰:山西平陽人。

    良玉曰:幾何歲矣?曰三十二歲。

    問從賊幾年矣?曰:三年。

    又問丈夫何人?今安在?曰:夫号薛仁貴,已死于練司地方矣。

    薛仁貴者,居恒素衣銀胄,其兵旗甲俱用白色,望之如雪,故号薛仁貴。

    骁勇善戰,軍中稱為白袍将軍。

    廷訊既畢,令出斬之,肌色如玉,獨尻下既黑且堅,以乘馬三年故也。

    諸兵分取珠寶,剖其腹,将心肺炙而食之。

    是役也,賊衆折傷,潰而為二。

    老回回一股奔鄭州,計文沖一股奔陳州、沈邱,後良玉追至鄭州,老回回遣人詈而誘之。

    良玉怒,追入夾山,誤為賊圍,久之,不料糧盡援絕,良玉将自刎,麾下千總洪機,年二十七,猛勇絕倫,急止之。

    曰:将軍何為若是?某願奮死潰圍,良玉遂與并馬鏖搏,兵從之,百姓踞山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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