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起六月,盡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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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山人能自苦刻,不樂名利,必谏诤死職下」,鹹畏憚之。

    既至,諸谏官紛紛言事,細碎無不聞達,天子益厭苦之[149]。

    而城方與其二弟及客連夜痛飲[150],人莫能窺其意。

    有懷刺譏之者,将造城而問者,城揣知其意,辄強與酒[151]。

    客或時先醉仆席上,或時先醉卧客懷中,不能聽客語。

    約其二弟雲:「吾所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幾口,月食米當幾何,買薪菜鹽米凡用幾錢,先具之。

    其餘悉以送酒媪,無留也。

    」未嘗有所貯積。

    雖其所服用切急不可阙者,客稱其物可愛,城辄喜,舉而授之。

    陳苌者,候其始請月俸,常往稱其錢帛之美,月有獲焉。

    至裴延齡讒毀[152],陸贽等坐貶黜,德宗怒不解,在朝無救者,城聞而起曰:「吾谏官也,不可令天子殺無罪之人而信用奸臣。

    」即率拾遺王仲舒數人守延英門上疏,論延齡奸佞、贽等無罪狀。

    德宗大怒,召宰相入語,将加城等罪。

    良久乃解,令宰相谕遣之。

    于是金吾将軍張萬福聞谏官伏合谏,趨往[153],至延英門大言賀曰:「朝廷有直臣[154],天下必太平矣!」遂遍拜城與仲舒等曰:「諸谏議能如此言事,天下安得不太平也[155]!」已而連呼:「太平萬歲!太平萬歲[156]!」萬福武人,時年八十餘,自此名重天下。

    時朝夕相延齡,城曰:「脫以延齡為相,當取白麻壞之,恸哭于庭。

    」竟坐延齡事改國子司業。

    至,引諸生告之曰:「凡學者,所以學為忠與孝也。

    諸生甯有久不省其親乎[157]?」明日,谒城歸養者二十餘人。

    有薛約者,嘗學于城,狂躁,以言事得罪。

    将徙連州[158],客寄有根蒂,吏縱求得城家。

    坐吏于門,與約飲決别,涕泣送之郊外。

    德宗聞之,以城為黨罪人,出為道州刺史。

    太學生魯郡李傥等二百七十人詣阙乞留[159]。

    住數日,吏遮止之,疏不得上。

    在州,以家人禮待吏人,宜罰者罰之,宜賞者賞之,一不以簿書介意。

    賦稅不登[160],觀察使數诮讓。

    上考功第,城自署第曰:「撫字心勞,征科政拙,考下下。

    」觀察使嘗使判官督其賦,至州,怪城不出迎[161],以問州吏。

    吏曰:「刺史聞判官來,以為己有罪,自囚于獄,不敢出。

    」判官大驚,馳入,谒城于獄,曰:「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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