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篇 書事第二十九

關燈
事關軍國,理涉興亡,有而書之,以彰靈驗,可也。

    而王隐、何法盛之徒所撰晉史,乃專訪州闾細事,委巷瑣言,聚而編之,目為《鬼神》傳錄,其事非要,其言不經。

    異乎《三史》之所書,《五經》之所載也。

     範晔博采衆書,裁成漢典,觀其所取,頗有奇工。

    至于《方術》篇及諸蠻夷傳,乃錄王喬、左慈、廪君、盤瓠,言唯迂誕,事多詭越。

    可謂美玉之瑕,白圭之玷。

    惜哉!無是可也。

    又自魏、晉已降,著述多門,《語林》、《笑林》、《世說》、《俗說》,皆喜載調谑小辯,嗤鄙異聞,雖為有識所譏,頗為無知所說。

    而斯風一扇,國史多同。

    至如王思狂躁,起驅蠅而踐筆,畢卓沈湎,左持螯而右杯,劉邕榜吏以膳痂,齡石戲舅而傷贅,其事蕪穢,其辭猥雜。

    而曆代正史,持為雅言。

    苟使讀之者為之解頤,聞之者為之撫掌,固異乎記功書過,彰善瘅惡者也。

     大抵近代史筆,叙事為煩。

    榷而論之,其尤甚者有四:夫祥瑞者,所以發揮盛德,幽贊明王。

    至如鳳皇來儀,嘉禾入獻,秦得若雉,魯獲如麕。

    求諸《尚書》、《春秋》,上下數千載,其可得言者,蓋不過一二而已。

    爰及近古則不然。

    凡祥瑞之出,非關理亂,蓋主上所惑,臣下相欺,故德彌少而瑞彌多,政逾劣而祥逾盛。

    是以桓、靈受祉,比文、景而為豐;劉、石應符,比曹、馬而益倍。

    而史官征其謬說,錄彼邪言,真僞莫分,是非無别。

    其煩一也。

     當春秋之時,諸侯力争,各擅雄伯,自相君臣。

    《經》書某使來聘,某君來朝者,蓋明和好所通,盛德所及。

    此皆國之大事,不可阙如。

    而自《史》、《漢》已還,相承繼作。

    至于呼韓入侍,肅慎來庭,如此之流,書之可也。

    若乃藩王嶽牧,朝會京師,必也書之本紀,則異乎《春秋》之
0.05434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