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藝文第十(中)

關燈
同悠久也。

    雖公之德,此不足以為重。

    公之政,此不足以為報。

    然見賢思齊,聖訓昭然。

    惟願後之人,瞻廟貌而思公之德。

    此于民者,穆然動高山景行之思。

    則祠之系于州人匪渺小也。

    豈徒曰思公而不得見。

    見公之像曰此我公我公也乎。

    公諱楠,字棟隆,号再培,關西洵陽人。

     保德軍通判題名記 (名見職)薛溫其 《記》雲:唐改郡為州。

    其方鎮有軍額,及郡尺籍莫不隸之。

    若其名則各著郡版,以令賦役因循變易,成兵民異業者,其流及于今也。

    今之名制,複變于唐。

    若關刺民事,而以軍額代州名也。

    又其邊要守捉防奸,外寇可有雲某軍者,非州非邑,軍旅之所聚也。

    其出于累生四郊,軍不徹儆,遂以為定制乎。

    國朝因唐之制,間有使名,其直達于京師者。

    政刑?戟,悉同下州。

    保德亦其一也。

    興國中,六師平晉,置定羌軍。

    景德中,稍增大之,易以今名。

    編戶數百,駐兵三旅,而庫全庾,粟頗為豐積。

    蓋以饋輸河外,控制津要,非守土之用。

    寶元之後,宿兵固圉,始以著作佐郎吳中,通理軍事。

    地狹人寡,制度卑陋,居是任者,資格與出宰等。

    故履曆深厚之士,聞唱不顧。

    惟久在縣邑,不被薦擢之人,乃承命有喜色。

    是以更十三政而鮮有聞人。

    溫其亦一也。

    熙甯八年二月暨望,始承職事,因讨吳君,而下官稱名氏,紀于左方。

     同知覃公續高祖題名世系記 (見學正)武成功 州覃公,高祖諱宣,金末為定羌軍刺史。

    兵革間殁于王事。

    壁間題名雖記,風雨剝落其文,高祖名諱僅存。

    州中士夫李時中等,請文于石,以傳不朽。

    況忝同裡開頗知公之家世大略。

    公之先德興,懷來人也。

    高祖諱宣,金加封爵号,具于石刻。

    曾祖諱資榮,授兵馬都元帥,欽授太祖聖旨,便宜行事。

    愚師漆墨軒先生狀其實,翰林李靜齋先生碣其文。

    祖父諱澄,字彥清,襲父職,入待世祖,授嘉議大夫,出為懷孟河南平灤大尹。

    尋遷司農少卿,京兆尹四川道提刑按察使,成都省簽省,羅羅斯副都元帥,同知宣慰事。

    翰林姚牧庵先生序銘其神道碑。

    父諱克修,字崇敬,宿衛裕宗,擢為侍史二十餘年,授通議大夫,出為江南湖北道、河北河南道、陝西漢中道提刑按察使。

    州覃公,諱中,字禹卿,初宿衛太皇太後辇下,掌典帑藏。

    适丁父艱,蔭授西華梁縣南樂尹。

    尋遷是州。

    公之弟質,先除是州判官,複改授淮西道肅政廉訪司照磨。

    官餘族命爵授官者,肩背相視。

    稽考高祖,自貞佑間,加龍虎衛二将軍。

    曆承安、泰和、崇慶、天興,歸附聖朝,已迄于今,垂二百四十餘年。

    由高祖至公,凡五世,累世顯宦,皆至虎符金紫,五世之澤,綿遠而不絕,豈非祖宗積德之厚以至于茲乎。

    (以上宦迹) 保德守禦錢侯再戰捷圖記 (明進士翰林院侍講)張潮(内江人) 皇明正德八年癸酉,保德守禦錢侯,從大旅敗狄于乃河堡。

    越三歲丙子,複敗狄于山莊坪。

    夫茲兩戰耳,曷庸紀紀?蓋已垂後觀也。

    後面奈何?胤或惟其續也,貴或惟其勞也,逸或惟其難也。

    觀斯感,感斯奮,奮斯昌矣。

    圖曷庸紀?析厥義也,旌功疑伐難,武疑玩,志疑迩,氣疑盈,微記則後觀之義。

    其曷彰焉!按狀:侯名山,字靜之,世家盧州合肥。

    自大父隸尺籍于山西,以功授百戶。

    再傳及侯。

    曰:"吾世起戎行,吾甯習纨绮,罔思效尺寸以隕吾家聲耶。

    "乃習五兵,讀司馬穰苴及孫吳戰陣法,期自樹立,以丕振前人之休。

    會虜寇偏頭關,我旅禦焉。

    侯奮呼疾戰,虜敗,執俘馘而還。

    再舉亦如之。

    凡兩奏功,累轉千戶正。

    侯曰:"席門寵者,忘世勳,讀父書者,易兵事,溺豢愛者,失義方。

    不有儀像,後嗣何觀"。

    乃召繪史,命之形勢,曰:某也山,某也谷,某也障塞。

    又命之書曰:智者陣若斯,戰若斯,俘且凱若斯。

    歲時飨宴,則懸諸庭,以令其子暨孫俾世傳而觀焉。

    若乃子孫抑,豈不曰,惟我祖若父,出死力躬,冒刃矢底茲成績,以祚蔭我後人,我甯不惟缵服淬砺,乃或淫沃驕妄以墜,厥緒無亦懋建勳,庸圖像台閣尚銘諸旗,常鼎彜希蹤往哲,表觀百代,斯候之大願乎!籲!言稱先職不背本也。

    虜在目中不忘戰也。

    式谷似之善诒謀也。

    不背本者仁,不忘戰者勇,善诒謀者智。

    仁以孝親,勇以忠君,智以裕後。

    一物而衆善具斯,亦可稱也已。

    仕斯郡及鄰邑者,有曰:朱國信上張宗善,民鹹樂道人之善,将勒之石以傳,餘知朱君,因其請,乃為之記。

     表忠記 盧宜 開封三被闖圍,左良玉軍潰于朱仙鎮,諸路授師從之。

    惟總兵官姜名武,與賊相持,而甘以身殉,是誠得其所以,可謂忠矣。

    名武字我揚,保德州人。

    韬钤騎射,皆冠其侪偶。

    舉天啟二年武進士。

    授大同威遠守備,崇祯初,遷大水峪遊擊。

    當是時,東事方亟,遼藩相繼失守,山海外衛單疏經略,議築城杏山,以遏其沖,慮為必争之地。

    諸将觀望不前。

    名武概然請行,曰:"城北亦不難,惟出于不意。

    猝然而往,百堵并作,以一月訖工。

    比其來争,而崇墉?然,可無患矣。

    "如期功果竣。

    遂藩屏山海,稱雄鎮制。

    府上其功,升宣府西城參将。

    邊方旱蝗相繼,群盜蜂起,盜魁王科尤傑骜,名武擊斬之,地方以甯。

    移守宣府右衛。

    張家口開互市,名武勒兵巡輯,皆懾其威名,無敢嘩者。

    蒙古部落款塞乞撫,監視中官将殺之以邀功,名武堅持不可,曰:"禍莫大于殺降,縱不為身後計,若使邊關從此多事,咎将誰歸?"中官怒,反捏詞劾之。

    總督楊嗣昌力白其誣,獲免。

    後蒙古卒就撫,聞名武曾以此被劾,望阙搏颡曰:"姜公實生我,世世子孫敢忘德耶!"尋擢通州副總兵。

    值邊警,崇祯起督師孫承宗于家,赴通堵禦。

    承宗以昌平陵寝為重,亟議加防。

    且曰:"吾知諸軍中,惟姜名武可當一面耳。

    "專檄守昌平。

    解嚴後論功晉秩。

    楊文嶽任保定總督,求典督标中軍者,四顧難其人。

    名武方領忠勇營團練,适入谒,見之大喜,曰:"非子莫與我共功名者。

    "即日題授總兵官,管督标中軍事。

    時标将如林,而名武忽以偏将得之,鹹太驚,既而知其才略又大服焉。

    十五年,闖賊圍開封甚急,嚴旨促将救汴。

    文嶽令名武督标下兵先馳赴開封,壁朱仙鎮。

    當是時,諸軍壁鎮上者,毋慮十數萬。

    左良玉最強,諸軍方仰其旗鼓為進止。

    而良玉心畏自成,名雖救汴,實?不敢前,見嚴旨累促之,一夕其軍大嘩,内哭諸營,乘亂掠其馬騾去。

    諸營随良玉悉奔。

    獨名武一軍,堅壁不動,或語名武曰:"賊鋒銳矣。

    左鎮兵最多,亦最強,且有諸營張其左右翼,猶膽落霄奔。

    公以嬴卒數千當數十萬,方張之寇,是驅群羊而禦猛虎也。

    願公熟思之。

    "名武曰:"吾固知之。

    然此君命也,亦将令也。

    戰固死于賊,退亦死于法,與其退而死,何如戰而死之為愈乎。

    "侵晨賊大至,率親侄姜業隆、麾下耿道明等,大呼陷陣,格殺數十百人。

    名武身被十餘創,至柳樹坡被執,與業隆等皆脔碟而死。

    無一降賊者,亦無一逃去者。

    文嶽聞名武死,著其所遺故衣,痛哭累日,夜特題優恤。

    名武子宗呂,刺血為書,兩疏陳情雲:"臣父廿載從軍,捐軀報國,卒使有魂難招,無屍可裹。

    "語甚哀切,乃再議,加贈:"特進光祿大夫左都督世蔭錦衣衛百戶。

    疏上候俞旨而京師陷矣。

    其後,宗呂中本朝順治己亥進士。

    選授濰縣知縣。

    未仕而卒。

    孫中康熙乙醜進士。

    累有政績,士林仰之。

     盧宜曰:延安逆孽饑驅起,饑民趨赴團蝼蟻。

    名城破陷荊棘高,渺渺愁予諸帝子。

    帝子惟解惜金錢,謹錄鑰牡而已矣。

    獨推周邸号賢王,東書堂開文物侈。

    精環寶埒官家,賊所豔心恒在此。

    三築長圍肆力攻,矢集其目猶未已。

    天子南顧念懿親,羽書旁午疾于駛。

    屈指授兵左最強,解甲逍遙舞傀儡。

    一朝抱頭學鼠走,刁鬥盙寂鼓聲死。

    狂奔惟恨趾莫前,塵迷白日魂都褫。

    當時隻有姜将軍,堅壁揮戈旗不靡。

    戰酣熱血滿腔凝,罵賊捐軀亦何悔。

    軍中流涕感公誠,竟逐孤忠填故壘。

    朱仙鎮上望英靈,猶若乘箕繞汴水。

     保德營創建三廟并較武場碑記 姜宗呂 皇清師武臣,力以馬上一區宇,王造盚盚,聲靈赫濯,是以今上特右鷹揚選,凡糈廪體制,威優以異數宜乎。

    赳赳桓桓者輩,出于以慰當宇,拊髀思顧疆者,任粗暴氣犷弗可馴,懦則嗫嚅自甘,觊庸福,一切成敗付之膜外。

    疆場事率不可問,類坐此。

    若京周王将軍之守保德營也。

    則有異營,肇于明末,清因之。

    舊有衙宇,有較場,俱建之南效。

    闖逆發難,盡燼于兵燹。

    署移之城中,較武場則鞠為茂草者有年矣。

    夫場以較武。

    場之弗存,武可知也。

    京周以己亥秋,捧檄來此,當簡閱軍容時,将若士胥露處,旌旗甲杖與瓦礫為伍,坐作擊刺,率踯躅于荒蓁敗棘中,不勝蒿目侗膺,思有以新之。

    乃首捐資百金為衆倡,鸠工材,蠲期戒事。

    于場之舊地,創廳三間,将台一座,觀瞻肅矣。

    複于場之左隙,立關帝、火神、馬王三廟,為類盜祈報地。

    又貯軍器火藥庫一所,所以嚴蓄積而備不虞。

    噫!京周可謂區劃有方,不負厥職者矣。

    蓋聞将驕卒惰,則國不可為理。

    若前此之頹圯湮廢,兵氣亦為之不揚。

    今皆煥然改觀,甯減臨淮當年哉。

    況茲場固,将與士之所為,朝焉夕焉于斯者矣。

    誠使為将者,娴韬略,足智勇,撫循以收士心,激勸以鼓士氣。

    則莅茲場也,吾知有毅然不辱之色矣。

    為士者,明紀律,守節制,能親上而死,長亦有勇而知方。

    則隸斯場也,吾知其有屹然難奪之勢矣。

    若止因循苟且,委頓不振,或偃蹇苛暴,嚣雜弗戢,不惟睹茲場而赭頰,将無對神威而自懾耶。

    京周,山左名閥,少任俠負氣,不可一世。

    長乃折節服古,倜傥有大志。

    乙未應武舉異等,殿試廷選授斯職。

    環姿偉概,亦複敦說稱良。

    守茲将三載,凡勤訓練,讨軍實,嚴防守,戢驕悍,一方屹保障焉。

    茲役特其綜理微密之一端焉。

    爾後之繼起而守茲土者,知驕惰之不可為,毋沒削以自封,毋馳怠以助于敗,毋厚樹威罔恤乎士隐,毋偏執好上而忘和衷之至誼。

    庶幾入此場也,可與治軍旅,可與格神明,壁壘俎豆,傳之永祀焉可矣。

     陳烈女碑記 (明山西巡安禦史)劉四端 皇帝四年,餘以簡命采三晉之風,時晉陽之保德州,陳烈女未嫁夫死,此古今奇節,所關于風紀至大也。

    州守戴君牍其事,屬以封旌表,餘不敢忽諸用是,檄本郡之父老周詢之,廉得其實。

    我心側然,有淚如雨。

    蓋此童然者處子也,此膏梁家之珠玉也,此烈丈夫之所為也,若者其甘心焉。

    其父兄禮義之所薰陶;與其師保之朝夕與,其天性烈與。

    夫從來俎豆于士史者,代不乏人,至以閨閣之媛,下于田,其能盞冀缺之耕,舉伯鸾之案,抱少君之甕,而挽鹿車以相存者幾何哉?此猶曰以賢配賢也。

    乃郭之不倫如此,亦人情之所不堪也。

    矧伊女子能達觀于貧富之先賢不肖之外乎!即從來之死貞死烈者,亦代不乏人。

    然或嫁娶以後,甘苦共焉,故死生永托焉。

    乃禮未成于合卺,戒未醮于結缡,其生其死猶之乎不相屬也。

    矧伊女子能貞信明義,而舍命之不渝乎!且死生亦大矣,舉世皆夫婦也,平生有愛,晚尚難持。

    乃一面未識之夫,絕無顧戀者也。

    矧伊女子能不忘其艱難孤苦,以死相殉,委青春之不惜乎!且屬毛離裡者,盡人子也。

    垂紳笏者,盡人臣也。

    動負肮葬,則曰:死忠、死孝,猝當大故,鼠首百端,以圖苟免不暇。

    矧伊女子,無君之寵,無親之恩也。

    能視死如歸,抗節雲霄之上乎!境遇不以塞其盟,存亡不以易其志,父母兄弟之親,不能緩留于旦夕。

    天地之大,萬物之變,不能震撼其精誠。

    貞烈得其死矣,夫妻之道盡矣,無遺、憾矣,此可以師百世矣。

    噫孤芳奇節,司世道者所撼乎!餘初下車,方欲悉其狀,以聞之。

    今天子彼時前任徐公,曾提請其事,未幾建坊之。

    明旨下部矣,雖然旌表一時,固以瞑死節之目。

    祀百世,尤以慰慕義之心。

    況一十六歲,始孩之女,視死如歸,神魂飄泊,何所栖依。

    餘複與郡大夫謀之,協神祠而奠焉。

    祠有田有租,春秋有祭品,簿正有主香火者,皆大夫之所綜理也。

    額其祠曰:"陳貞烈廟",示不朽也。

    事竣為之記,以志不忘。

     河變記 (見拔貢)王所用 州城上據山巅,下臨黃河。

    瀕河灘地,頗稱饒腴。

    以故民居甚衆,叢水茂林,景象可觀。

    二百年來,民資河利,河無損民。

    間有泛漲,不過浸汗黍禾,計尋丈而已。

    萬曆戊戍六月念四日,天偶暴雨,轉忽轉徐,延三日夜。

    浸塌民舍官署甚多,城垣亦傾圯百餘丈。

    橋頭村通行大橋亦被沖去。

    及二十七日,連雨不止,東西灘畦園瓜蔬盡為淤泥所沒。

    至二十八日夜,天地晦瞑,風雨雷電交作,達旦,河水彌岸,晡而驟溢,漭漾澎湃,盡霧吞雲。

    遙望水頭,不啻自天而下,南抵龜棧,北抵府谷崖路。

    高湧數十丈,屋浮水上如舟,器具、牲畜,逐浪随波,漂沒殆盡。

    居民昏暗倉卒,趨避不及,爬越石岩,堕落山谷,一時悲号流離之狀,真不忍言。

    上至鐵匠鋪,下至馮家川,延袤百裡,沖去村疃三十四處,官民船二十一艘。

    四望茫茫一片水光,民居高阜間有存者,餘皆為沙泥淤壓,反見屋檐。

    及至水落,則滿目荒沙,無複昔時景象矣。

    嗚呼!保德水患,從古以來未有泛濫如是之甚者。

    古雲滄海桑田,或者此适當其變雲。

    予目擊恫悼,不能效鄭監門繪圖上聞,謹援筆直書,俟觀風者采焉。

     釣魚台記 (庠生)陳大德(州人) 釣魚台者餘祖乙酉歲所購也。

    處保郡西,在古城村下,距城廿五裡而遙。

    地臨黃河,波流恬息,經風雨始作濤聲,魚多彙聚于此,以故秦晉網者,竟趨釣台雲。

    初祖以闖寇亂,求避兵處無可者。

    乙酉夏,避署園中,時有自古城村來者,以釣台對,遂欣然偕往。

    見其水石清幽,隔絕城市,輕鲦出水,白鷗矯翼,釣艇往來碧波間、景色殊勝。

    鸠葺之念,遂不容己。

    曆三稔始落成焉。

    由古城村坡下,轉而東,踏小徑甚蜿蜒,約五十步,至洞門,門額镌"天險雄"四字。

    從夙志也。

    門上以石,洞外三其窗,以備觀望。

    洞之上疊以短垣,設石桌凳于上。

    登之襟飄飄然,如在雲霄中。

    與洞門相接,朱碧輝煌者,呂洞仙祠也。

    塑純陽像于内,旁二僮,謹若不敢肆者。

    兩楹。

    下設鐘鼓、朝夕一擊之,山鳴谷應,堪滌人塵想。

    左則河伯、山神、土地祠,塑像各一,右立禅室,欲延羽客主之。

    由城下行數武,峭壁崔嵬,石洞懸空,入洞冷沁人骨,斧鑿痕俱在,留石本來面目耳。

    有警登之,堪以禦寇。

    下洞三五步,有屋六七間,諸仆環處,旦夕供薪水。

    及為守禦計,旁樹小門,入門複為院,院内可容人十數輩。

    構以三楹,專待不速之客。

    題門楣曰"釣魚台",不沒其故也。

    從東而下,地勢稍低,接以石級,級北則為館。

    逼近河濱,無賓客往來之擾。

    蔔室讀書,幽靜尤佳。

    級盡處則為斷橋,以木障之,如得渡。

    旁鑿小洞,以為貯粟所,鹽米區釜,鹹取諸此。

    與橋相對而幽深者,第二關也。

    入關仰視,高楹插漢,白雲冉冉,盤旋石上。

    卻從洞入,始得到。

    洞修三丈,廣四丈,頂蓋以木壁,圍以磚,四壁懸圖畫,笑傲其間,渾忘其為山居也。

    有閣外出,閣之楹憑空,繞以朱欄。

    一望數十裡,巒層岫複,曆曆可睹。

    壁峻甚,下視漁人如尺。

    蓋即前所見插漢者。

    每至山空人靜,月冷風清,倚欄獨坐,萬慮皆空,殊慊鄙懷。

    壁西穿一洞,雖無閣緻,亦如之。

    下則庖屋在焉,外屋二間,以藏食物,庖畔有井,初欲引河水于内,喜水自石出,不複借諸河。

    取以炊,甚甘冽。

    井旁一門,别為洞與前洞昆季相倚,東西建二台,狀如雉堞,即取洞中所遺碎石葺而成。

    土翼兩閣,甚險秀。

    餘祖題曰:"黃河以為池,勿用鑿也,青山以為城,勿用築也。

    "餘悅其與釣台之景适相肖,登台辄誦,眷茲釣台,可以全性命,可以頤神情。

    餘祖家務之暇,常留居數日,恨不能遂處于此,卒罹于網也。

    純陽乩雲:"自此江山亂,紛紛世故來。

    任他風擺浪,穩坐釣魚台。

    "祠成複雲:"餐青飲綠原無事,深感君為山水居,鐘鼓告成才命駕,侶朋環繞又詢餘。

    "己醜春,避亂釣告,乃援筆而為之記。

     流泉井記 (州牧)王秉韬 天下事特患不為耳。

    無患其不成。

    為之而成。

    固已。

    為之不成,亦雲為所當為而已。

    事未曾為,先藉口于未必成,是以終無一成,不盡失其所當為不止。

    保德踞山枕河,城中舊有井三,前後廢者百餘年。

    南門外井一,西門外一井盢。

    岩曲折,登降為難。

    其餘則東取水于河,往返約三裡,而高下數百丈。

    一遇雨石滑,趾難錯也。

    且黃河水一泥沙及半焉。

    取重用輕,日多糜費。

    餘于乙巳三月望抵任,初不知城中無井也。

    城守都阃薩公,與餘同裡,詢及武修,都阃曰:"器械具技藝娴,火藥鉛子可供五年差操用。

    惟城中苦無水。

    "曩者,甘省逆回作亂,沿邊知警,嘗謂使賊猝至,城一閉,則人馬俱渴,維時官民嘩然,鹹以不早掘并為恨。

    逾月事平,迄于今人無一語及井者。

    餘重慨其言,檢《州志》,擇所營舊址,命匠掘複之。

    會五月,委署甯武守,雖去而工不辍,秋七月回,始知興工月餘,買撤民屋三楹,掘至三十餘丈,土坍,壓三匠人幾斃。

    都阃亟救之,始蘇。

    計費錢三十千而事不成。

    于是問之恨掘井不早者,又嘩然,以為其事斷不可為矣。

    餘少間複集前匠詢之,曰:"舊難循,曷圖諸新?"于是察山形,審泉脈,擇西門内北偏開浚。

    工未及旬,穿五丈餘而得泉。

    餘偕都阃至井,所嘗其水而甘,問其泉,曰:流泉。

    因名曰:"流泉井"。

    蓋取泉流不息之義。

    時又奉差,且天寒,議明歲更成一二井,則可全濟。

    餘于是并為之而成,而色喜抑。

    于是井幾不為而不成,而滋懼矣。

    爰志始末,告來茲。

     定限魚數碑記 (州牧)王秉韬 州境産石花魚克。

     天貢。

    每歲冬至前三日,進九十尾。

     年貢,恭進九十尾而已。

    嗣因副貢饋贈之類,以其為物甚微也,遂日增一日。

    向設官漁船十二隻半,漁戶多至疲斃不可解。

    今酌定每年十月内,每船一隻,交樣魚六十尾,随魚一百四十尾,計共得魚二千五百尾。

    另以河曲幫魚五百。

    足敷一年之用。

    此外,倘再有需用者,每魚一尾,官發價銀一錢。

    仍撥漁船一半給與知照,先期移知薩拉齊、清水河、托克托城三處,準官漁戶,境外取湟。

    以資接濟。

    如此庶公事無誤,魚戶得蘇,似亦推廣 皇仁 憲德之一端雲。

    乾隆五十年冬月既望立。

     創建風神廟記 (福建人)黃步蟾 天地之氣,噓而為風。

    所以鼓蕩萬物,暢育群生者也。

    四時之風與八方之風不同要,有風風者職其司,故能合乎時,合乎方。

    惟所風而風之焉。

    于是乎,杳冥之中,奉之曰神。

    癸未夏予三到定羌。

    适當夏麥吐秀、秋禾播種之時,雨澤後而狂飙日起,予心憂,而乃親率士民虔禱于神。

    夫而後風霾息,甘霖降。

    秀者得以結實,槁者得以勃然興焉。

    神固未嘗無靈也。

    因思風伯、雨師,并在祀典。

    州境地近邊陲,朔風最多,向無風神之廟以栖妥之,宜其終風且暴也。

    爰與在籍紳士朱世熙等,議建廟于城之東北艮方。

    捐微俸以為之倡,諸紳士亦皆響義樂輸。

    鸠工□旋不崇朝,而輪換照昊,美麗廟貌。

    肅其觀瞻,屍祝千年,香火不絕。

    神而有靈,仁惠其将普被乎!夫風得其所則祥和,恬言失其所,則飛揚□烈茲建廟于艮方,所以止其無為之飛。

    而安其巽,柔之哉。

    從此,五日一風,十日一雨,□□□□□□升平之福。

    予之幸而亦士民之幸也。

    若□□□□□□美于下俾斯州口民化樸質之風。

    而崇文學武剛勁之風。

    而知禮義,是又不敢盡責于神。

    而惟予與諸紳士等,所當殷化導者也。

    工既鹹,命镌貞珉而為之記。

     道光三年,歲□□□□□ 創建山神廟碑記 黃步蟾 孔子曰:"苛政猛于虎。

    "《漢書》載:"群虎渡河。

    "虎之害,有關于政,而狼不與焉。

    州境多山,稽之志書,前明萬曆年間,虎入孫家溝。

    正德至嘉靖年間,狼傷人無算。

    我朝三年大計,選擇賢材。

    凡州縣等官,皆奉公守法,從無虐政,宜乎一百八十餘年,州中從未聞有虎患也。

    然而無虎而有狼意者。

    守土之官,于懲奸除暴,力者乎?夫懲奸鋤暴,誠守土者之責,而不能施之蔔噬。

    善逐之狼,則冥冥之中有所以默滌是狼,而不使狼。

    狼扈道上者,其惟小神乎。

    癸未歲,予以斯土朔風最烈,與諸紳士共建風神廟于城之東北隅。

    複思境内素有狼患,因與董事朱世熙商議,擇地于城隍廟之西,予亦捐微資,而朱世熙克襄其事焉。

    夫狼之害,類于虎,而貪殘之性,更甚于虎。

    虎可馴,而狼不可馴也。

    惟殛殺之,驅除之,而其患始弭治。

    古四兇之流欤,茲建廟,有神制之。

    從此豺狼屏迹,人物得以安甯。

    頑□善良得以樂業司是土者,與主斯廟之神,均當分任其責者也。

    爰為之記。

     道光癸未,重陽後二日。

    
0.13069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