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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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邠候其小怠,夜急走,比覺,已去遠。

    收馀衆,軍重安。

    欲投湘州刺史荀眺,共圖進取。

    會眺降賊,邠孤軍固城。

    賊攻圍之,誓死不移,遂卒城中。

    時年六十九。

    帝為鎮東大将軍,嘉其忠節死義,遣使吊贈。

    策曰:“惟永嘉七年四月己未,使持節、都督揚、江、湘、交、廣五州諸軍事、鎮東大将軍琅琊王睿謹遣闆命前衡陽内史楊君:忠肅貞固,守正不移,雖危逼,節義可嘉。

    不幸殒卒孤城,甚悼之。

    今列上尚書,贈靖紗南内史。

    魂而有靈,嘉茲寵榮。

    嗚呼哀哉!” 邠同郡楊稷文曹,泰始初為交阯太守,平九真、郁林、日南四部,斬吳交州刺史劉峻、大将修則。

    武帝方授交州,會孫皓遣大将薛珝、陶璜十萬人攻稷。

    被攻八月,救援不至,衆寡不敵,遂為珝、璜所獲。

    囚稷,欲以送皓,稷毆血死。

    帝嘉其忠烈殁命,追贈交州刺史也。

     費立,字建熙,犍為南安人也。

    父揖,字君讓,巴西太守。

    立學義沖邃,玄靜沈嘿。

    察孝廉,王國中尉。

    王年少,好輕行遊觀。

    立常正色匡谏,及上疏風喻,辭義劘切,合箴規之體。

    出為成都令,縣名難治,立莅之垂績。

    以性公亮,入為州大中正。

    除巴西太守,不就,轉梁、益、甯三州都,兼尚書。

    值大駕西幸長安,常與大臣居守在洛。

    加員外散騎常侍,封關内侯。

    每準正三州人物,品格褒貶,帥意方規,無複疏親,莫不畏敬;然委曲者多恨其繩墨。

    數辭諸郡,意在河、泰、汝、颍。

    久之,朝議欲以為荊州。

    永嘉六年,與子并沒于胡寇。

     立時,漢國呂淑字偉德,以清彥辟别駕,舉秀才,尚書郎、秦國内史、長水校尉、員外常侍、梁州都督,與立同沒胡寇。

     常骞,字季慎,蜀郡江原人也。

    祖父竺,字代文,南廣太守、侍中。

    父偉,字公然,阆中令。

    骞治《毛詩》、《三禮》,以清尚知名。

    州辟部從事、主簿。

    郡請功曹,察孝廉,萍鄉令。

    以選為王國侍郎,出為綿竹令;國王歸之,複入為郎中令。

    從王起義有功,封關内侯。

    遷魏郡太守,加材官将軍。

    以晉政衰,睹中原不靜,固辭去官。

    拜新都内史。

    時蜀亂,民皆流在荊、湘,徙湘東太守,疾病,未拜,卒,年六十八。

    骞性泛愛,敦友宗族,當官修理,恕以撫物,好咨問,動必謙讓,州鄉以為儀範。

     二州清官見述者,先有宜都太守犍為唐定義業、隴西太守巴西馮山休翊,而後骞雲。

     常寬,字泰恭,骞族弟,郫令勖弟子也。

    父廓,字敬業,以明經著稱,早亡。

    阖門廣學。

    治《毛詩》、《三禮》、《春秋》、《尚書》,尤耽意大《易》,博涉《史》、《漢》,強識多聞。

    而謙虛清素,與俗殊務。

    郡命功曹,及察孝廉,不就。

    州辟主簿、别駕,舉刺史羅尚秀才,為侍禦史,除繁令,随民縣零陵。

    以舉将喪去官。

    湘州叛亂,乃南入交州。

    交州刺史陶鹹表為長史,固辭不之職。

    雖流離交城,衣敝缊袍,冠皮冠,乘牛往來,獨鸠合經籍,研精著述。

    依孟陽宗、盧師矩著《典言》五篇,撰《蜀後志》及《後賢傳》,續陳壽《耆舊》作《梁益篇》。

    元帝踐祚,嘉其德行潔白,拜武平太守,民悅其政。

    以榮貴非志,在官三年,去職。

    尋梁碩作亂,得免難。

    卒于交州。

    凡所著述詩、賦、論、議二十馀篇。

     子長生,字彭祖,亦有學行。

    州主簿、資中令、治中從事。

    早亡。

     時蜀郡太守巴西黃容,亦好述作,著《家訓》、《梁州巴紀》、《姓族》、《左傳鈔》凡數十篇。

    漢嘉太守蜀郡杜敬修亦著《蜀後志》,及志趙廞、李特叛亂之事,及《喪紀禮式》,後生有取焉。

     谯登,字慎明,巴西西充國人,谯周孫也。

    伯父熙,察孝廉,本部大中正、沔奇陽令。

    叔父同,字彥紹,少知名,拒州郡之命,梁州刺史壽良與東羌校尉何攀貢之三司及大将軍幕府,為尚書郎,除錫令,亦有為作傳者。

     登少以公亮義烈聞,郡命功曹,州辟主簿,别駕從事,領陰平太守。

    郡五官素大姓豪擅,侵淩羌、晉,登誅之,郡中皆肅。

    後以李特作亂,本郡沒寇,父為李雄巴西太守馬脫所殺,乃東詣鎮南劉公請兵。

    時中原亂,守公三年,不能得兵,表拜揚烈将軍、梓潼内史,使合義募。

    登凡募巴、蜀流士得二千人。

    平西羅尚以退住巴郡,登從尚索益軍讨雄,不得。

    乃往攻宕渠,斬脫,食其肝。

    巴西賊破,複詣尚求軍。

    尚參佐多以必無利。

    登憤恚,數淩折之,又加責于尚,尚但下之而已。

    會羅羕殺雄太尉李離,舉梓潼來降,登迳進涪城。

    雄自攻登,為登所破。

    而尚将張羅進屯犍為之合水;文碩殺雄太宰李國,以巴西降。

    羅遣軍掠廣漢,破雄叔父骧,虜其妻子,募人斫雄頭。

    賊以向困,而尚卒。

    參佐恨登之見矜侮,不供其軍食。

    益州刺史皮素至巴東,敕平西送故遣将張順、楊顯救登。

    至墊江,素遇害,順、顯還。

    雄知登乏食,遣骧緻攻。

    兵窮士餓,誓死不退,衆亦餓死而無去者。

    永嘉五年,為骧所生得,輿登緻雄。

    言辭慷慨,涕泣歔欷,無服降臣折情。

    雄乃殺之,囚其軍士,皆以為奴虜,畀兵士。

    而連陰雨百馀日,雄中以登為枉,而所領無辜,怒氣感天,下赦,出登軍士湮沒者。

     初,尚之在成都也,與雄攻戰。

    郫令犍為張昕欽明每摧破雄,雄衆憚之;而救助不能并心,為雄所殺。

    雄常言:“羅尚将均如張昕輩,吾族早無遺矣。

    時牙門左汜亦有戰功,尚不能益其兵谷。

    汜恚恨,以母喪歸,尚累召不往。

    尚怒曰:“微左汜,當不滅賊乎?”遂殺之。

    雄聞汜死,大小相賀。

     登同郡縣李高亦有武幹,平吳時,與牙門将處前,獲孫皓,封縣侯。

    官至金城、雁門太守。

     侯馥,字世明,江陽人也。

    察孝廉,平西參軍。

    平西羅尚薨後,巴郡亂,辟地入牂柯。

    甯州刺史王遜領平西将軍,複取為參軍。

    遜議欲遷牂柯太守謝恕為涪陵太守,出屯巴郡之把口;表馥為江陽太守,住江陽之沘源,撫恤蠻獠,克複江陵,清通長江。

    雄征東大将軍李恭已在江陽。

    馥招降夷獠,修繕舟艦,為進取調。

    預白遜請軍,移恕俱出涪陵,不能自前。

    恭舉衆攻馥,衆寡不敵,為恭所破,生虜馥,送雄。

    雄下廷尉責,馥曰:“事君有死無貳,其次破家與國。

    今縱不死,又無益國,灰沒其分,守心而已,無他願望。

    ”雄必欲屈之,使馥同郡人張迎曉喻之。

    馥怒罵迎曰:”吾等國亡不能存,大難不能死,低眉海内,何面目相見也!且王甯州,治亂才也,以吾有桑梓之恥,故遠上尚書,遣吾讨賊。

    受命之日,實忘寝食。

    但裁船未辨,請軍未至,牽揣不及,為他所先。

    當滅身隕碎,以謝不及,冀上不負日月,下不愧王侯。

    吾豈苟生如卿兒女之人乎!”迎還白雄,雄義而赦之。

    時雄衆寇所獲犍為太守建甯魏紀,漢國太守梓潼文琰,巴郡太守巴西黃龛,涪陵太守巴西趙弼、永昌謝俊、牂柯文猛,皆區區稽颡,無如馥者。

    數年卒。

     撰曰:文王多士,才不同用,孔門七十,科不一揆,百行殊塗,貴于一緻。

    若斯諸子,或挺珪璋之質,或苞瑚琏之器,或耽儒、墨之業,或韬王佐之略,潛則泥蟠,躍則龍飛,揮翮揚芳,流光遐紀。

    實西土之珍彥,聖晉之多士也。

    徒以生處限外,服膺日淺,負荷榮顯,未充其能。

    假使植幹華宇,振條神區,德行自有長短,然三趙、兩李、張、何之軌,其有及之者乎!谯登、侯馥忠規奮烈,美志不遂,哀哉! 五公:司空何武司空趙戒太尉趙謙司徒趙溫司空張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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