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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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放我一人出去了,她非得看着我不行。

    我早就怕她要下這樣的決心,所以那時候我一個人獨處時碰到的幾件小小的不幸,就幹脆瞞着她不說。

    有一次是一隻正在花園上空盤旋的鴦突然朝我撲來,要不是我果斷地拔出腰刀并跑到一個枝葉繁茂的樹架下面去,那我肯定是被它抓走了。

    還有一次是我正在往一個新的鼹鼠窩頂上爬,一下就掉進了鼹鼠運土出來的一個洞裡,一直沒到脖子那裡;衣服弄髒了,我就撒謊給自己找了個借口;至于撒的什麼謊,現在已不值得再去多回想了。

    再有一次是我獨自在路上走着,正想着可憐的英國,不小心給一隻蝸牛絆倒,撞在蝸牛殼上,傷了右小腿。

     當我獨自散步的時候,我真說不出我是高興還是惱怒,那些小一點的鳥兒好像一點也不怕我。

    它們在離我不到一碼的範圍内跳來跳去,尋找毛毛蟲和其他食物,态度非常安閑自在,就像它們身邊根本沒有什麼生物似的。

    我記得有一隻畫眉竟敢用嘴把一塊餅從我手上搶跑,那是格蘭姆達爾克立契剛給我當早飯吃的。

    我有時想逮幾隻這樣的鳥兒,它們竟敢向我反抗,企圖啄我的手指頭,我就不敢把手伸出去了。

    接着它們又照樣滿不在乎地跳回去尋找毛毛蟲或者蝸牛了。

    不過有一天,我拿起一根又粗又重的短棍子使出全身力氣向一隻紅雀砸去,我僥幸打中了,就用兩隻手抓住它的脖子提起來得意揚揚地跑去見我的保姆。

    可是那鳥隻是被打昏了,它一恢複知覺,就扇起翅膀不停地撲打我頭部和身子的兩側。

    雖然我伸直了手臂,它的爪子夠不到我,我卻一直在想把它放了算了。

    幸好不久我們的一個仆人給我解了圍,他把那鳥的脖子給扭斷了。

    第二天,王後下令把那鳥燒了給我當晚飯。

    就我記憶所及,這隻紅雀似乎比一隻英國的天鵝還要大一些。

     侍候王後的那些未婚姑娘們經常邀請格蘭姆達爾克立契到她們屋裡去玩,并且要她把我也帶上,為的是能有幸見見我、摸摸我。

    她們常常把我從頭到腳脫得精光,讓我躺在她們的胸脯上。

    她們這麼做我非常讨厭,因為說老實話,她們的皮膚發出一種十分難聞的氣味。

    我極為尊敬那些優秀的姑娘,本不打算說她們的壞話,但是因為我個子矮小,我的嗅覺就相應地要敏銳得多。

    我想,這些漂亮的人兒在她們的情人眼裡,或者在她們彼此之間,是不會顯得讨厭的,這種情形在我們英國人中間也是一樣。

    但不管怎麼說,她們身上本來的味道還叫人容易忍耐得多,一用香水,我可馬上就要暈過去。

    我忘不了在利立浦特時,有一天很暖和,我運動了好一陣子,我的一位好朋友竟直言不諱地抱怨說我身上的味道很大。

    其實和大多數男同胞一樣,我并沒有那樣的毛病。

    我想,對于我來說,他的嗅覺能力是比較敏銳的,就像對于這個國家的人來說我的嗅覺能力比較敏銳一樣。

    在這一點上,我不能不為我的主人王後和我的保姆格蘭姆達爾克立契說句公道話,她們的身體是和任何一位英國的小姐太太一樣芬芳的。

     我的保姆帶我去見這些侍女時,最讓我感到不安的是,我見她們對我一點也不講禮貌,仿佛我根本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生物。

    她們把我放在梳妝台上,當着我的面脫得精光,然後再穿上襯衫。

    可是,直接面對着她們那赤條條的身體,我敢說我看了決沒有感到有什麼誘惑,除了恐怖和惡心,也決沒有引起我任何騷動。

    她們的皮膚極其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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