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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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同誰去戰鬥?他說他願意聽聽我的意見:一個人的家由他自己或者子女家人來保護,難道不強似用少許錢到街上胡亂找六七個流氓來保護?這些流氓要是把全家人都殺了,不就可以多賺一百倍的錢嗎? 我通過計算幾個教派和政黨的人數推算出我國的人口總數。

    他笑話我這種計算方法,說這方法真是離奇。

    他說他不明白那些對公衆懷有惡意的有人為什麼非得改變自己的主張,而不讓他們把自己的主張隐瞞起來。

    無論哪一個政府,要是它強迫人改變自己的意見,那就是專制;反過來讓人公開自己對大衆不利的意見則又是軟弱,雖然可以讓人在自己家裡私藏毒藥,卻不能讓他拿毒藥當興奮劑去四處兜售。

     他又說,我談到貴族紳士的娛樂活動時曾經提到了賭博。

    他想知道,他們大約是什麼年齡開始玩這種遊戲?玩到什麼時候才不玩?要玩掉他們多少時間?會不會玩到傾家蕩産?卑鄙邪惡的人會不會因玩這種遊戲的手段高明而變成巨富,以至我們的貴族老爺有時也得仰其鼻息,終日與下流人為伍,完全不思上進?而賭輸之後,貴族老爺們會不會也去學那些卑劣手段并用之于他人? 他對我叙述的我國近百年來的大事記感到十分驚訝。

    他斷然宣稱,那些事不過是一大堆陰謀、叛亂、暗殺、大屠殺、革命和流放,是貪婪、黨争、虛僞、背信棄義、殘暴、憤怒、瘋狂、仇恨、嫉妒、淫欲、陰險和野心所能産生的最嚴重惡果。

     國王在他另一次召見我的時候又不厭其煩地将我所說的一切扼要地總結了一下。

    他把自己所提的問題與我所作的回答作了一番比較,接着把我拿到他手裡,輕輕地摩挲着我,發表了這樣一席話,這席話連同人說話時的态度我永遠也忘不了:“我的小朋友格裡爾特裡格,你對你的祖國發表了一篇最為堂皇的頌詞。

    你已十分清楚地證明:無知、懶散和腐化有時也許正是做一個立法者所必備的唯一條件;那些有興趣、有能力曲解、混淆和逃避法律的人,才能最好地解釋、說明和應用法律。

    我想你們有幾條規章制度原本還是可行的,可是那一半已被廢除了,剩下的全被腐敗所玷污。

    從你所說的一切來看,在你們那兒,獲取任何職位似乎都不需要有一點道德,更不用說要有什麼美德才能封爵了。

    教士地位升遷不是因為其虔誠或博學;軍人晉級不是因為其品行或勇武;法官高升不是因為其廉潔公正;議會議員也不是因為其愛國,國家參政大臣也不是因為其智慧而分别得到升遷。

    至于你呢,”國王接着說,“你生命的大半時間一直在旅行,我很希望你到現在為止還未沾染上你那個國家的許多罪惡。

    但是,根據你自己的叙述以及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從你口裡擠出的回答來看,我隻能得出這樣的結論:你的同胞中,大部分人是大自然從古到今容忍在地面上爬行的小小害蟲中最有毒害的一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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