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成公(元年~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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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公元年 【經】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無冰。

    三月,作丘甲。

    夏,臧孫許及晉侯盟于赤棘。

    秋,王師敗績于茅戎。

    冬十月。

     【傳】元年春,晉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單襄公如晉拜成。

    劉康公徼戎,将遂伐之。

    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國,此必敗。

    背盟,不祥;欺大國,不義;神人弗助,将何以勝?”不聽,遂伐茅戎。

    三月癸未,敗績于徐吾氏。

     為齊難故,作丘甲。

     聞齊将出楚師,夏,盟于赤棘。

     秋,王人來告敗。

     冬,臧宣叔令修賦、繕完、具守備,曰:“齊、楚結好,我新與晉盟,晉、楚争盟,齊師必至。

    雖晉人伐齊,楚必救之,是齊、楚同我也。

    知難而有備,乃可以逞。

    ” ◇成公二年 【經】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

    夏四月丙戌,衛孫良夫帥師及齊師戰于新築,衛師敗績。

    六月癸酉,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帥師會晉郤克、衛孫良夫、曹公子首及齊侯戰于鞍,齊師敗績。

    秋七月,齊侯使國佐如師。

    己酉,及國佐盟于袁婁。

    八月壬卒。

    宋公鮑卒。

    庚寅,衛侯速卒。

    取汶陽田。

    冬,楚師、鄭師侵衛。

    十有一月,公會楚公子嬰齊于蜀。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齊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傳】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圍龍。

    頃公之嬖人盧蒲就魁門焉,龍人囚之。

    齊侯曰:“勿殺!吾與而盟,無入而封。

    ”弗聽,殺而膊諸城上。

    齊侯親鼓,士陵城,三日,取龍,遂南侵及巢丘。

     衛侯使孫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将侵齊,與齊師遇。

    石子欲還,孫子曰:“不可。

    以師伐人,遇其師而還,将謂君何?若知不能,則如無出。

    今既遇矣,不如戰也。

    ” 夏,有。

     石成子曰:“師敗矣。

    子不少須,衆懼盡。

    子喪師徒,何以覆命?”皆不對。

    又曰:“子,國卿也。

    隕子,辱矣。

    子以衆退,我此乃止。

    ”且告車來甚衆。

    齊師乃止,次于鞫居。

    新築人仲叔于奚救孫桓子,桓子是以免。

     既,衛人賞之以邑,辭。

    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

    仲尼聞之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

    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

    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節也。

    若以假人,與人政也。

    政亡,則國家從之,弗可止也已。

    ” 孫桓子還于新築,不入,遂如晉乞師。

    臧宣叔亦如晉乞師。

    皆主郤獻子。

    晉侯許之七百乘。

    郤子曰:“此城濮之賦也。

    有先君之明與先大夫之肅,故捷。

    克于先大夫,無能為役,請八百乘。

    ”許之。

    郤克将中軍,士燮佐上軍,栾書将下軍,韓厥為司馬,以救魯、衛。

    臧宣叔逆晉師,且道之。

    季文子帥師會之。

    及衛地,韓獻子将斬人,郤獻子馳,将救之,至則既斬之矣。

    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謗也。

    ” 師從齊師于莘。

    六月壬申,師至于靡笄之下。

    齊侯使請戰,曰:“子以君師,辱于敝邑,不腆敝賦,诘朝請見。

    ”對曰:“晉與魯、衛,兄弟也。

    來告曰:‘大國朝夕釋憾于敝邑之地。

    ’寡君不忍,使群臣請于大國,無令輿師淹于君地。

    能進不能退,君無所辱命。

    ”齊侯曰:“大夫之許,寡人之願也;若其不許,亦将見也。

    ”齊高固入晉師,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車,系桑本焉,以徇齊壘,曰:“欲勇者賈餘馀勇。

    ” 癸酉,師陳于□安。

    邴夏禦齊侯,逢醜父為右。

    晉解張禦郤克,鄭丘緩為右。

    齊侯曰:“餘姑翦滅此而朝食。

    ”不介馬而馳之。

    郤克傷于矢,流血及屦,未絕鼓音,曰:“餘病矣!”張侯曰:“自始合,而矢貫餘手及肘,餘折以禦,左輪朱殷,豈敢言病。

    吾子忍之!”緩曰:“自始合,苟有險,餘必下推車,子豈識之?然子病矣!”張侯曰:“師之耳目,在吾旗鼓,進退從之。

    此車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大事也?擐甲執兵,固即死也。

    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右援枹而鼓,馬逸不能止,師從之。

    齊師敗績。

    逐之,三周華不注。

     韓厥夢子輿謂己曰:“且辟左右。

    ”故中禦而從齊侯。

    邴夏曰:“射其禦者,君子也。

    ”公曰:“謂之君子而射之,非禮也。

    ”射其左,越于車下。

    射其右,斃于車中,綦毋張喪車,從韓厥,曰:“請寓乘。

    ”從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後。

    韓厥俛,定其右。

    逢醜父與公易位。

    将及華泉,骖絓于木而止。

    醜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擊之,傷而匿之,故不能推車而及。

    韓厥執絷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進,曰:“寡君使群臣為魯、衛請,曰:‘無令輿師陷入君地。

    ’下臣不幸,屬當戎行,無所逃隐。

    且懼奔辟而忝兩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攝官承乏。

    ”醜父使公下,如華泉取飲。

    鄭周父禦佐車,宛伐為右,載齊侯以免。

    韓厥獻醜父,郤獻子将戮之。

    呼曰:“自今無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為戮乎!”郤子曰:“人不難以死免其君。

    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勸事君者。

    ”乃免之。

     齊侯免,求醜父,三入三出。

    每出,齊師以帥退。

    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之。

    以入于衛師,衛師免之。

    遂自徐關入。

    齊侯見保者,曰:“勉之!齊師敗矣。

    ”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

    ”曰:“銳司徒免乎?”曰:“免矣。

    ”曰:“苟君與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

    齊侯以為有禮,既而問之,辟司徒之妻也。

    予之石窌。

     晉師從齊師,入自丘輿,擊馬陉。

    齊侯使賓媚人賂以紀甗、玉磬與地。

    不可,則聽客之所為。

    賓媚人緻賂,晉人不可,曰:“必以蕭同叔子為質,而使齊之封内盡東其畝。

    ”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

    若以匹敵,則亦晉君之母也。

    吾子布大命于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為信。

    ’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

    《詩》曰:‘孝子不匮,永錫爾類。

    ’若以不孝令于諸侯,其無乃非德類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

    ’今吾子疆理諸侯,而曰‘盡東其畝’而已,唯吾子戎車是利,無顧土宜,其無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則不義,何以為盟主?其晉實有阙。

    四王之王也,樹德而濟同欲焉。

    五伯之霸也,勤而撫之,以役王命。

    今吾子求合諸侯,以逞無疆之欲。

    《詩》曰‘布政優優,百祿是遒。

    ’子實不優,而棄百祿,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則有辭矣,曰:‘子以君師辱于敝邑,不腆敝賦以,犒從者。

    畏君之震,師徒□堯敗,吾子惠徼齊國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繼舊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愛。

    子又不許,請收合馀燼,背城借一。

    敝邑之幸,亦雲從也。

    況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聽。

    ’”魯、衛谏曰:“齊疾我矣!其死亡者,皆親昵也。

    子若不許,仇我必甚。

    唯子則又何求?子得其國寶,我亦得地,而纾于難,其榮多矣!齊、晉亦唯天所授,豈必晉?”晉人許之,對曰:“群臣帥賦輿以為魯、衛請,若苟有以藉口而複于寡君,君之惠也。

    敢不唯命是聽。

    ” 禽鄭自師逆公。

     秋七月,晉師及齊國佐盟于爰婁,使齊人歸我汶陽之田。

    公會晉師于上鄍,賜三帥先路三命之服,司馬、司空、輿帥、候正、亞旅,皆受一命之服。

     八月,宋文公卒。

    始厚葬,用蜃炭,益車馬,始用殉。

    重器備,椁有四阿,棺有翰桧。

     君子謂:“華元、樂舉,于是乎不臣。

    臣治煩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

    今二子者,君生則縱其惑,死又益其侈,是棄君于惡也。

    何臣之為?” 九月,衛穆公卒,晉二子自役吊焉,哭于大門之外。

    衛人逆之,婦人哭于門内,送亦如之。

    遂常以葬。

     楚之讨陳夏氏也,莊王欲納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

    君召諸侯,以讨罪也。

    今納夏姬,貪其色也。

    貪色為淫,淫為大罰。

    《周書》曰:‘明德慎罰。

    ’文王所以造周也。

    明德,務崇之之謂也;慎罰,務去之之謂也。

    若興諸侯,以取大罰,非慎之也。

    君其圖之!”王乃止。

    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蠻,殺禦叔,弑靈侯,戮夏南,出孔、儀,喪陳國,何不祥如是?人生實難,其有不獲死乎?天下多美婦人,何必是?”子反乃止。

    王以予連尹襄老。

    襄老死于邲,不獲其屍,其子黑要烝焉。

    巫臣使道焉,曰:“歸!吾聘女。

    ”又使自鄭召之,曰:“屍可得也,必來逆之。

    ”姬以告王,王問諸屈巫。

    對曰:“其信!知荦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軍,而善鄭皇戌,甚愛此子。

    其必因鄭而歸王子與襄老之屍以求之。

    鄭人懼于邲之役而欲求媚于晉,其必許之。

    ”王遣夏姬歸。

    将行,謂送者曰:“不得屍,吾不反矣。

    ”巫臣聘諸鄭,鄭伯許之。

    及共王即位,将為陽橋之役,使屈巫聘于齊,且告師期。

    巫臣盡室以行。

    申叔跪從其父将适郢,遇之,曰:“異哉!夫子有三軍之懼,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将竊妻以逃者也。

    ”及鄭,使介反币,而以夏姬行。

    将奔齊,齊師新敗曰:“吾不處不勝之國。

    ”遂奔晉,而因郤至,以臣于晉。

    晉人使為邢大夫。

    子反請以重币锢之,王曰:“止!其自為謀也,則過矣。

    其為吾先君謀也,則忠。

    忠,社稷之固也,所蓋多矣。

    且彼若能利國家,雖重币,晉将可乎?若無益于晉,晉将棄之,何勞锢焉。

    ” 晉師歸,範文子後入。

    武子曰:“無為吾望爾也乎?”對曰:“師有功,國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也,故不敢。

    ”武子曰:“吾知免矣。

    ” 郤伯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君之訓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範叔見,勞之如郤伯,對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見,公亦如之,對曰:“燮之诏也,士用命也,書何力之有焉!” 宣公使求好于楚。

    莊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

    公即位,受盟于晉,會晉伐齊。

    衛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晉,從于伐齊。

    故楚令尹子重為陽橋之役以求齊。

    将起師,子重曰:“君弱,群臣不如先大夫,師衆而後可。

    《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甯。

    ’夫文王猶用衆,況吾侪乎?且先君莊王屬之曰:‘無德以及遠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

    ’”乃大戶,已責,逮鳏,救乏,赦罪,悉師,王卒盡行。

    彭名禦戎,蔡景公為左,許靈公為右。

    二君弱,皆強冠之。

     冬,楚師侵衛,遂侵我,師于蜀。

    使臧孫往,辭曰:“楚遠而久,固将退矣。

    無功而受名,臣不敢。

    ”楚侵及陽橋,孟孫請往,賂之以執斫、執針、織紝,皆百人。

    公衡為質,以請盟,楚人許平。

     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嬰齊、蔡侯、許男、秦右大夫說、宋華元、陳公孫甯、衛孫良夫、鄭公子去疾及齊國之大夫盟于蜀。

    卿不書,匮盟也。

    于是乎畏晉而竊與楚盟,故曰匮盟。

    蔡侯、許男不書,乘楚車也,謂之失位。

    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也乎!蔡、許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于諸侯,況其下乎?《詩》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其是之謂矣。

    ” 楚師及宋,公衡逃歸。

    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數年之不宴,以棄魯國,國将若之何?誰居?後之人必有任是夫!國棄矣。

    ” 是行也,晉辟楚,畏其衆也。

    君子曰:“衆之不可以已也。

    大夫為政,猶以衆克,況明君而善用其衆乎?《大誓》所謂商兆民離,周十人同者衆也。

    ” 晉侯使鞏朔獻齊捷于周,王弗見,使單襄公辭焉,曰:“蠻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毀常,王命伐之,則有獻捷,王親受而勞之,所以懲不敬,勸有功也。

    兄弟甥舅,侵敗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獻其功,所以敬親昵,禁淫慝也。

    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齊,而不使命卿鎮撫王室,所使來撫餘一人,而鞏伯實來,未有職司于王室,又奸先王之禮,餘雖欲于鞏伯、其敢廢舊典以忝叔父?夫齊,甥舅之國也,而大師之後也,甯不亦淫從其欲以怒叔父,抑豈不可谏誨?”士莊伯不能對。

    王使委于三吏,禮之如侯伯克敵使大夫告慶之禮,降于卿禮一等。

    王以鞏伯宴,而私賄之。

    使相告之曰:“非禮也,勿籍。

    ” ◇成公三年 【經】三年春王正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

    辛亥,葬衛穆公。

    二月,公至自伐鄭。

    甲子,新宮災。

    三日哭。

    乙亥,葬宋文公。

    夏,公如晉。

    鄭公子去疾帥師伐許。

    公至自晉。

    秋,叔孫僑如帥師圍棘。

    大雩。

    晉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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