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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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水既說辛詞竟,于是秋意轉深,霖雨間作,其或晴時,涼風飒然。

    夙苦寒疾,至是轉複不可聊賴。

    乃再取《東坡樂府》選而說之,姑以遣日。

    所幸事少身暇,進行彌速,凡旬有二日而卒業。

    複自檢校,不禁有感,乃再為之序焉。

    《典論》之論文也,曰:“文以氣為主。

    ”而繼謂:“氣之清濁有體,不可力強而緻。

    ”曰“清濁”,曰“有體”,曰“不可力強”,則子桓所謂氣者,殆氣質之氣,禀之于文者也。

    吾讀《論語》,不見所謂氣,至孟氏乃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王充《論衡·自紀》篇曰:“養氣自守。

    ”吾于浩然無所知,姑舍是。

    若仲任之意,乃在養生,與子輿氏似不同旨。

    以氣論文,文帝之後則有彥和。

    《文心雕龍》,篇标《養氣》。

    蓋至是而子桓之氣,孟氏之養,并為一名,施之論文。

    顧劉氏曰:“神之方昏,再三愈黩,是以吐納文藝,務在節宣。

    清和其心,調暢其氣,煩而即舍,勿使壅滞。

    ”語意至顯,義匪難析,約而言之,氣即文思,故其前幅有曰“志盛者思銳以勝勞,氣衰者慮密以傷神”也。

    是與子桓亦正異趣。

    至唐韓愈則曰:“氣盛則言之長短高下皆宜。

    ”至是氣之于文,始複合流孟子所言浩然之氣。

    故蘇子由直謂氣可以養而至。

    自是而後,文所謂氣,泰半準是。

    子桓言氣,授自先天,韓氏曰盛,蘇氏曰養,盡須乎養,養之始盛。

    是則後天熏習,大異文帝所雲不可力強者矣。

    及其末流,乃複鼓努為勢,暴恣無忌,自命豪氣,實則客氣。

    施之于文,既無當于立言,存乎其人,尤大害于情性。

    吾于論詞,不取豪放,防其流弊或是耳。

    世以蘇、辛并舉,雙标豪放,翕然一詞,更無區分。

    見仁見智,餘不複辯。

    今所欲言,乃在二氏之同異。

    吾于說中已建健、實之二義,為兩家之分野。

    說雖非玄,義尚未晰,今茲聊複加以淺釋。

    東坡之詞,寫景而含韻;稼軒之作,言情以折心。

    稼軒非無寫景之作,要其韻短于坡。

    東坡亦多言情之什,總之意微于辛。

    至其議論說理,統為蹊徑别開。

    而辛多為入世,蘇或涉仙佛。

    說中所立出入二名,即基乎是。

    世苟于是仍不我諒,我非至聖,亦歎無言矣。

    吾嘗稽之史編,漢、魏以還,莊、列之說,變為方士,極之為不死,為飛升。

    大慈之教,蛻為禅宗,極之為參學,為頓悟。

    其繼也,流風所被,舉世皆靡,善玄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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