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詩學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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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弓之什二之三
彤弓 序曰天子錫有功諸侯也【鄭雲諸侯敵王所忾而獻其功王飨禮之于是賜彤弓彤矢百玈弓矢千凡諸侯賜弓矢然後得專征伐 朱雲此天子燕有功諸侯而錫以弓矢之樂歌也 郝氏雲謂錫弓矢是也謂燕非也燕與飨異飨用太牢爵盈而不飲所以示恭儉也燕則盡醉爵行無算所以示慈惠也燕飨皆酒而飨主于錫以酒行禮非行禮以飲酒也周語王飨有體薦燕有折爼公當飨卿當燕故燕或至夜而飨行于朝成禮而罷故曰一朝飨之左傳鄭飨趙孟禮終乃燕是飨不終日也】
彤弓弨兮受言蔵之我有嘉賔中心贶之鐘鼓既設一朝飨之
【朱注賦也毛傳缺 彤弓朱弓也 弨弛貌説文雲弓反也徐锴雲弛?而體反也 周尚赤故賜弓以赤為重 嚴氏雲賜弓不張 鄭雲言者謂王策命也王錫朱弓必策其弓以命之受出蔵之乃反入也左傳晉範宣子來聘公享之季武子賦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獻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
【王以為子孫蔵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即此詩所雲蔵之也 贶賜也即彤弓之賜也曰中心贶者言中心實欲贶之非有勉強而然如内疑其臣而外牽于其功内忌其臣而外廹于其勢雖贶非本于中心矣 彤弓非常賜也鐘鼓大樂也飨盛禮也設盛禮所以重彤弓之賜也考晉文公事飨賜正同日傳先言飨而後言賜詩先言賜而後言飨行文異耳 孔雲飨之日先受弓矢之賜後受獻酬之禮】
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賔中心喜之鐘鼔既設一朝右之
【毛雲載載以歸也鄭雲出載之車也 朱雲載抗之也右與宥同皆助也荘十八年左傳王飨禮命之宥注謂以币物助歡也僖二十五年二十八年皆雲飨醴命宥詩話雲古者燕飨有賜以章其志謂之右】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賔中心好之鐘鼓既設一朝醻之
【櫜韬也即弓衣也説文雲櫜在車上則上言載之亦載之于車耳 禮于食有侑賔勸飽之币上章言右是也于飲有酬賔送酒之币此章言酬是也飲為飨兼言右酬者以飨亦兼食故也】
彤弓三章章六句【鄒氏雲王制諸侯賜弓矢然後征賜鈇钺然後殺後儒遂以為得専征伐特因王制之語誤増一字失之逺矣?後之征羲和必曰承王命徂征南仲之伐玁狁必曰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則諸侯固無専征伐之事】
【愚按玁狁之伐本承商王之命至于伐崇伐密詩但稱文王之赫怒未曽言請命于天子也豈非文王方伯得以専征耶管仲之對楚使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實征之以夾輔周室此即専征之命矣然則彤弓之賜得専征伐未為謬論也】
菁菁者莪 序曰樂育材也君子能長育人材則天下喜樂之矣【王制鄉子弟卿大夫餘子皆入學九年大成曰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選士升之大學曰俊士升幹司徒者不征于鄉升于大學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大樂正論造士進于王曰進士司馬論定而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此先王所以樂育材也 鄭雲長育之者既教育之又不征役也】
【愚按周自文王都豐之後始建辟雍武王仿之故鎬京亦有焉詩之作必美其所自始故菁菁者莪當為文王詠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毛傳興也未注同 陸氏雲草之初生其色?盛則青霜死而後黃落菁從青詩曰何草不?言其生何草不黃言其死也 郝氏雲小曰莪大曰蒿蒿易長俄然而成故名莪詩曰三月茵陳四月蒿言易長也故比育材 阿丘之曲也中阿為人所不見之地興士之蔵脩國學無慕于人之知也 呂氏雲長育人材之道多術矣而莫先于禮儀禮儀者内外兼養非心過行無所從入人材所以成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羅氏雲莪即蘩蘩之醜秋為蒿春時各有種名至秋老成皆通為蒿采蘩者多于沼于沚也 在沚興多士之得灑濯也 我心則喜因肓才之有地喜已材之得成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
【大阜曰陵莪在中陵人皆得見之矣士之才已成就為人所瞻仰其象如之 錫我百朋者辟雍之中人材所聚新至者得于斯取友焉喜其受益之多故本其所自而以為君子之錫我也】
泛泛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朱注比也 楊舟以況賢才書曰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楫沉浮水濵虛舟待渡以比賢才待用也 休言安定也既見君子則論定而官任官而爵不患成材而不見用則學者皆一心向學而不事躁求矣】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申培説天子燕賔興之士則歌此詩朱子直以為燕飲賔客之詩】
【愚按詩中無燕飲之事或因有歸美君子之語則燕飨通用無不可者非為燕飲作也】
六月 序曰宣王北伐也鹿鳴廢則和樂缺矣四牡廢則君臣缺矣皇皇者廢則忠信缺矣常棣廢則兄弟缺矣伐木廢則朋友缺矣天保廢則福祿缺矣采薇廢則征伐缺矣出車廢則功名缺矣枤杜廢則師衆缺矣魚麗廢則法度缺矣南陔廢則孝友缺矣白華廢則亷恥缺矣華黍廢則蓄積缺矣由庚廢則隂陽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魚廢則賢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廢則萬物不遂矣南山有台廢則為國之基墜矣由儀廢則萬物失其道理矣蓼蕭廢則恩澤乖矣湛露廢則萬國離矣彤弓廢則諸夏衰矣菁菁者莪廢則無禮儀矣小雅盡廢則四海交侵中國微矣【鄭雲六月言周室微而複興美宣王之北伐也按自此至無羊十四篇皆宣王之詩所謂變小雅也】
六月栖栖戎車既饬四牡骙骙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
【朱注賦也毛傳缺 朱雲六月建未之月盛夏不興師六月明其急也栖栖猶言皇皇倉卒興師人情搶攘其象如此 戎車革路之車也 日月為常周禮司常職雲若大師則建大常比軍衆誅後至者小司馬職雲凡小祭祀防同飨射師田掌其事如大司馬之法是知興師之始必建大常以緻軍衆凡遣将出師皆得建不必王親征也 服韋弁服蓋戎服也載常以緻衆載服以備用人知其将有事矣乃告之以出師之故如下文所雲 我主吉甫言以吉甫為主将乃發令者後章二我字同 于往也鄭雲于曰也愚按吉甫受王之命代王出征猶王親往征也以匡王國此吉甫初征兵而述王命以告之 周六月建已月初夏也宣王時自用周正】
比物四骊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裡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物類也指馬言 周禮凡大祭祀朝觐防同毛馬而頒之凡軍事物馬而頒之注雲毛馬齊其色物馬齊其力 孔雲戎事齊力尚強不取同色而言四骊者雖以齊力為主而又同色益見其盛也 閑習之也則法也閑習之久則進退馳驅不失其則言其教閱有素也 服兩服馬也鄭詩雲兩服上襄兩骖鴈行舉服可以該骖 姚文燮雲服猶習也凡馬之馴習者皆可曰服馬鄭詩謂巷無服馬是也既成二字承閑之維則而言 孔雲軍法車行三十裡為限按志武王伐纣師初發以殷十月戊子日在析木月在天驷戊午度于孟津孟津去周九百裡凡三十一日而度是師行三十裡之證也 上章王于出征以匡王國是統命軍衆之辭此章王于出征以佐天子乃責成吉甫之辭】
四牡脩廣其大有颙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
【脩以言其身之長廣以言其腹背之充颙以言其首之大三者相稱所以成其大也古人戰車所重者四牡故詳言其盛 毛雲膚公大功也 有嚴以下是吉甫誓衆之辭嚴戒也不敢輕敵之謂翼敬也不敢亂行之謂共與供同爾雅雲具也服事也兵兇戰危通将帥士卒凡有事戎行者皆當緻其嚴敬以供武事也】
玁狁匪茹整居焦獲侵鎬及方至于泾陽織文鳥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乗以先啓行
【茹茅根相牽引貌易拔茅連茹是也言玁狁異類匪托根于中國而整其旅以居焦獲之地絶無去志所謂他族逼處将與我争此土也 爾雅十薮周有焦獲 按焦獲既為十薮之一其地必美水草玁狁所以久駐牧而不去也 織幟字通用鳥章前軍所建所謂朱雀也一雲旂旄旟旗之類各有織文此獨以鳥章言則織乃鳥章之織文耳 白斾後軍所建爾雅繼旐為斾旐畫龜蛇所謂?武也斾惟旐有之白通作帛通帛為旃帛皆绛也 王氏雲元戎十乗所謂選鋒也兵法兵無選鋒曰北 韓嬰章句雲元戎大戎謂兵車也車有大戎十乗名曰陷軍之車所以冒突先啓敵家之行伍也 孫叔敖稱詩雲元戎十乗以先啓行先人也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
【愚按焦獲據郭璞雲今扶風池陽縣瓠中是也池陽即今三原縣去鎬京甚近而劉向謂千裡之鎬猶以為逺則詩所謂鎬非鎬京矣若以焦獲即在三原無縁既據内地複侵千裡以外之鎬以及朔方之極邊也以焦獲為在三原因泾陽而傅防之耳泾陽蓋泾州也朱雲鎬未詳所在方疑即朔方今甯夏也玁狁自太原循邊而西以及朔方則焦獲與鎬皆在方之東北由朔方以至泾州蓋自北而南也】
戎車既安如轾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閑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萬邦為憲
【上章言鳥章之旟選鋒之乗皆前軍也至此戎車四牡則又大隊繼之矣 鄭雲戎車之安從後視之如轾從前視之如軒然後适調也 馬援疏雲居前不能令人轾居後不能令人軒然則轾似前重而後低軒是後重而前昂今自後視之如轾自前視之如軒是前後适平也 佶説文雲正也甘誓雲禦非其馬之正汝不共命四牡既佶則範我馳驅矣閑習也前言閑之是以人閑馬此曰且閑是馬之自閑也 太原亦名大鹵春秋晉荀呉帥師敗狄人于大鹵谷梁傳雲中國曰太原夷狄曰大鹵是也 自穆王遷戎于太原而太原為夷狄之居左傳晉籍談曰晉居深山戎狄之與隣而逺于王室王靈不及拜戎不暇則以太原之地為戎所薦居故也】
【愚按玁狁聞王師之出已離焦獲轉入太原将返其故地王師逐之至于太原驅之出境而已不似采芑出車有執訊獲醜之事明未交戰也至于太原明王師已逾方至鎬而玁狁始返太原也故下文雲來歸自鎬吉甫即尹吉甫北伐之大将也言吉甫不徒能文而又能武于崧髙烝民詩見其文于此篇見其武以文為賔武為主 憲法也】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禦諸友炰鼈脍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
【鄭雲吉甫既伐玁狁而歸天子以燕禮樂之 首一句是飲至之燕天子燕之來歸以下則吉甫自叙其契濶諸友私燕之相樂也天子之燕不過牢牲炰鼈脍鯉非禮所載故知為私燕也 喜謂吉甫喜也喜承天子威靈疆場無事非為成功而受賜喜也 來歸自鎬二句此吉甫意中語詩人代為之言也 勸侑曰禦曲禮禦食于君是也】
【愚按忠孝一也士君子取友必以其類視吉甫之友則為吉甫者可知世未有不孝而可以言忠而可以勤王事成大功者也 言飲禦諸友友非一張仲可知同時卿士在坐者皆不稱及而以得張仲為榮結此一語直令吉甫勲名皆落第二義矣】
六月六章章八句【鄒氏雲六月之師宣王中興第一舉而不與江漢常武并列大雅者彼之為告廟防勲此之為燕賔欵叙彼之為六飛親駕此之為四牡徂征彼則歸功于天子此則歸美于人臣辭義固有大小不侔也】
采芑 序曰宣王南征也【竹書紀宣王五年秋八月帥師伐荊蠻按是年六月伐玁狁是一年再用師矣觀篇末有征伐玁狁荊蠻來威之語則南征固在北伐後也 蘇氏雲方叔之南征先治其兵既衆且治而蠻荊遂服詩人詳其治兵而略其出兵至于卒章而後言其遇敵 何氏雲前三章乃大閱之事首章叙方叔承命為帥而将行大閱之事次章治兵辨旗物故其詩曰旗旐央央三章言振旅之事故其末句曰振旅阗阗】
【愚按方叔治兵既畢率以南征而蠻荊奪氣矣所謂有征無戰也】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畆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幹之試方叔率止乗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車有奭簟笰魚服鈎膺鞗革
【毛傳興也朱注同 芑説文雲嘉谷也郭璞雲今之白粱粟詩雲維穈維芑 毛雲菜也 新田田之新成者三嵗田也菑畝田之初反草者一歳田也 其車三千合兵車重車而得此數兵車一千五百乗計甲士步卒共得一十萬二千五百人重車一千五百乗計炊家子廏養樵汲等共得三萬七千五百人合之為十五萬人天子六鄉六遂之衆也天子六軍每軍萬二千五百人所用七萬五千人今合而簡之正以備六師畨休之用也 幹扞也試肄習也謂如步法止齊之類此方叔初涖止而播告之辭至第三章乃試之實 其車三千所謂簡車也師幹之試所謂簡徒也 率通作帥将也 四骐為方叔駕路車者在車左右如鳥之有翼兩服兩骖故重言翼翼也路車革路也奭説文雲大赤也詩雲韎韐有奭周禮凡兵事韋弁服皆韎韋也左傳郤至衣韎韋之跗注韎韋韋染為赤色者也則軍中衣弁裳芾之類皆用赤色故統稱有奭也 魚服與采薇篇矢箙不同當是以魚皮飾馬服左傳齊桓公歸衛夫人魚軒注雲車以魚皮為飾上下文皆言車馬之飾故知其非矢箙也 鈎膺樊纓也樊讀如鞶帶之鞶纓今馬鞅在膺者周禮金路鈎樊纓九就同姓及上公之車鈎馬項下飾樊纓當馬胸膺鞶馬胸前革帶也 一説鈎即馬腹帯之飾帯必有鈎以拘之以金為鈎施之于膺所謂鞶也鞗革解見前】
【愚按朱子謂軍行采芑而食故賦其事以起興觀篇中新田菑畝有彼此之分則芑之所産自有不同以言田之必須熟耕而兵之必須慣練故先行大閱之禮而後用之】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錯衡八鸾玱玱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蔥珩
【蘇氏雲中鄉民居在焉故其田尤治今日者彼田之新田異日者亦猶此地之中鄉也所以然者田愈治則愈善以興衆愈練則愈精 日月為常交龍為旂通帛為旃雜帛為物熊虎為旗鳥隼為旟龜蛇為旐全羽為旞析羽為旌幾旗中太常旞旌三者王所建其餘諸臣之旗旂為上旐為下此言上下所建則餘得兼舉矣 毛雲軧長毂之軧也按輪内有輻輻内有毂毂内有軸毂者輻所湊也三分其毂長除一分在輻内不可見者其二分在輻外可見者名之為軧即毂端是也約軧必以革而上加以朱漆為飾 説文雲錯金塗也車轭為衡塗金于轭所以為文乗車鸾在衡戎車鸾在镳如蓼蕭庭燎韓奕烈祖皆在衡之鸾也驷鐵之鸾镳及此八鸾皆在镳之鸾也注雲馬口兩旁各一四馬故八鸾 命服天子所命之服也芾作韨韠也即蔽膝也兵事尚赤故貴者以朱芾卑者以韎韐韎韐即一命之緼韨也 皇猶煌煌也按爾雅青謂之蔥象其色也珩説文雲佩上玉也所以節行止也通作衡玱其聲也】
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幹之試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鼔淵淵振旅阗阗
【隼急疾之鳥也飛乃至天喻士卒勁勇能深攻入敵也爰于也亦集于其所止喻士卒須命乃行也 隼鹞屬陸氏雲今鷹之搏噬不能無失獨隼為有準故其每發必中古之訓字以此 钲者節鼔之器説文雲镯也一名丁甯晉語趙宣子雲戰以丁甯儆其民注謂钲也 鄭雲钲也鼔也各有人焉言钲人伐鼓也互言耳 潘江雲按毛氏謂钲以靜之鼓以動之是钲所以節鼓非収軍之器與铙自别而説文解镯為钲又解钲為铙解铙為小钲混矣 鞠通作鞫告也 孔雲誓而告之以賞罰使之用命也司馬法曰有虞氏戒于國中夏後氏誓于軍中殷誓于軍門之外周将交刃而誓之此言鞠旅亦周法也 顯允蒙鞠旅而言顯謂号令明允謂賞罰信 伐皷凡六節自進而退無不用皷故但言伐皷 振通作整説文雲齊也治兵禮畢整衆而還阗阗衆盛也至此而大閱之事始畢】
蠢爾蠻荊大邦為雠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荊來威
【蠢動也蠻荊荊州之蠻也 王氏雲春秋之初曰荊而已後乃為楚谷梁傳曰楚何謂之荊狄之也聖人立必後至天子弱必先叛 蠻族不一荊其最大而強者其亂必挾諸蠻而起故概之曰蠻荊 郝氏雲商周中興必先服楚若蠻夷則先王荒之耳何以伐為商頌曰維汝荊楚居國南鄉言近也 朱注大邦猶言中國也 元老即易所稱丈人長子也商師若烏周師為茶則商國喜用少而周喜用老焉 猶謀也言方叔雖老而謀則壯也蓋方叔尚謀不尚戰以謀為壯不以力為壯所以為老将也 戎車還師之車也啴啴焞焞如霆如雷皆車聲也啴啴指輕車言焞焞指重車言霆説文雲雷餘聲也承啴啴以車聲之舒緩似之如雷承焞焞以車聲之重速似之時凱旋而歸從容就道故其車聲如此】
【愚按篇末忽出征伐玁狁一句則知北伐之役方叔佐吉甫以成功而六月之詩但美吉甫略不叙及方叔至此因南征之功而始并及之于此見古人将權之一而諸将不争功之美】
采芑四章章十二句【郝氏曰善説詩者觀采芑六月軍旅之事思過半矣六月事勢張皇采芑氣象暇豫吉甫承頺敗之後敵驕兵惰應變不得不敏及北虜既平軍聲既振方叔再出服命服乗命車從容運籌而南蠻奪氣矣故吉甫薄伐才兼文武方叔元老賤戰貴謀着之篇什豈徒以其辭而已乎】
車攻 序曰宣王複古也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複文武之境土修車馬備器械複防諸侯于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焉【鄭雲東都王城也 孔雲序言因者以見王為因防而獵也以防諸侯為主】
【愚按春秋成周宣榭火公羊傳謂成周者東周也夫東都則召公所營之王城成周則周公所營之洛邑所謂下都也相去僅三十五裡成周有宣榭者意宣王防諸侯于王城因講武于洛邑楚語雲先王之為台榭也榭不過講軍實成周之宣榭為講武而建也】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龐龐駕言徂東
【朱注賦也毛傳缺 攻治也毛雲堅也同齊也宗廟齊毫尚純也戎事齊力尚強也田獵齊足尚疾也嚴氏雲言往東都未言所為之事】
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
【嚴氏雲此章乃言徂東所為之事 四牡所以駕王車周禮田車木路是也上言龐龐象其大此言孔阜象其髙而且厚 鄭雲甫草甫田之草鄭有甫田爾雅作圃田十薮之一孔雲宣王之時未有鄭國圃田在東都畿内故宣王得徃田焉 狩冬獵之名按下章之子于苗則是夏獵而雲狩者孔雲凡田之禮惟狩最備故以為獵之總名又搜苗狝狩四時異名若比年簡徒亦名為搜三年大簡車徒名為大搜豈非以春搜為田事之始冬狩為田事之終故大其名而可以概用乎】
之子于苗選徒嚣嚣建旐設旄搏獸于敖
【之子有司也不敢斥王故以有司言 夏獵曰苗選通作算亦作撰數也選徒嚣嚣即周禮撰車徒讀書契辨号名之事時王行未至東都而有司戒徒以待其事如此 周禮中秋敎治兵則郊野載旐及國之大閱則縣鄙建旐建樹也樹以緻民非建之于車之謂蓋以召緻縣鄙之民近于敖地者俾皆來防而搏獸于敖此又出選徒之外 敖山名秦于此築倉曰敖倉按古敖城在荥澤縣西南十七裡圃田在中牟縣西北七裡其澤南北二十六裡東西長五十裡則敖正在圃田界中故狩于此而搏獸于彼 左傳晉師救鄭在敖鄗之間又士季設七伏于敖前則敖山之下平曠可以屯兵翳荟可以設伏狩于甫草正在此也】
【愚按宣王在東都以防諸侯為主因田獵以選車徒而二章三章先言田獵者蓋有司先為戒具以待防畢而後田獵也】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防同有繹
【此章王已行至東都而諸侯來朝也 四牡王所乗也奕奕大而相連之貌 天子朱芾諸侯赤芾禮君韠用朱則諸侯在其國亦得用朱惟入朝于天子乃用赤芾所以别于天子也 孔雲重底者名舄單底者名履詩詠周公曰赤舄幾幾詠韓侯曰?衮赤舄舄以赤為上王冕服之舄也諸侯舄亦與王同 鄭雲金舄者黃朱色也 周禮時見曰防殷見曰同繹往來不絶即絡繹之謂 言諸侯先此既行防同之禮矣因王有于苖之舉複于防同之外絡繹而來朝見大宗伯以賔禮親邦國以軍禮同邦國此所謂軍禮也 陳際泰雲宣王時天下新服借搜狩之禮畧地而防諸侯以振耀其甲兵是故天王狩于河陽因狩而行朝禮文公之微權也車攻狩于東都因狩而行防禮宣王之微權也】
【愚按車都居四方之中四方朝聘貢賦道裡均焉故成王營建以防諸侯夷厲以來此禮久廢宣王中興複為此防故車攻謂之複古】
決拾既佽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
【決通作抉毛雲鈎?也拾遂也佽利也 鄭雲佽謂手指相次比也 調謂馬強弱與矢輕重相得 孔雲決着于右手大指所以鈎?開體遂着于左臂所以遂?手指相比次而後射得利詩诂韬左臂拾其衣防以利?曰拾亦名為遂取其能遂?也 觀下章四黃既駕専主王車而言則此次決拾調弓矢皆是待王射之事 毛雲田者大芟草以為防褐纒旃以為門裘纒質以為摯左者之左右者之右然後焚而射焉 孔雲芟殺野草以為防閑作田獵之塲拟殺圍之處因設周衛而立門以毛曷纒通帛旃之竿以表門之兩傍其門南開并為二門又以裘纒椹質以為門中之闑以天子六軍分為左右其屬左者之左門屬右者之右門不得越離部伍故有二門也谷梁雲艾蘭以為防置旃以為轅門以葛覆質以為摯按蘭香草艾之為防則逢草盡除矣置旃為轅門者謂以車為營舉轅為門又建旃以表之質者中門之木椹恐椹傷馬足故以葛覆之以為合毛傳谷粱二説則設防當如柴籬豎橛門中原需短木故皆用柴 射夫自諸侯而下凡與于射者之通稱菜田立表本虞人事而衆射夫協為之則諸侯命其部衆舉之故名助也】
四黃既駕兩骖不猗不失其馳舍矢如破
【此章方言田獵之事専主宣王言 四黃宣王乗也明堂位曰周人黃馬蕃鬛樂府雲君馬黃臣馬蒼不倚獨言兩骖骖在服外易于出入也 谷梁傳謂建旃表門門廣容車去車之兩軸各一握入此門馳而入不得徐也若車軸頭挂于門則不得入故有貴乎兩骖不猗乗車馳之勢以從禽稍徐則禽必失矣故貴于不失其馳不失其馳然後射者能中是以舍矢如破也如破巧而力也】
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禦不驚大庖不盈
【毛雲天子發然後諸侯發諸侯發然後大夫士發上章是天子發之事蕭蕭馬鳴當是諸侯大夫士所乗之馬更進疊骛而然 斾惟旐有之與第三章建旐設旄相應以其地在郊野故曰始事至終事皆建此旐旌即虞旌也所以屬禽者按山虞以旗澤虞以旌各有専屬圃田澤也故以旌言先既設旐後複設旌蓋正當比禽之時而獵事亦将畢矣 不驚言不擾也此言其分禽之時大獸公之小獸私之民志素定無驚擾也 糓梁傳曰禽雖多天子取三十焉其餘與士衆以習射于射宮射而中田不得禽則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則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貴仁義而賤勇力也 按古者田獵獲禽面傷不獻踐毛不獻不成禽不獻擇取三等自左膘射之達于右腢為上殺以為幹豆奉宗廟達右耳本者次之以為賔客左髀達于右?為下殺以充君庖每禽取三十焉】
之子于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朱注聞師之行而不聞其聲言至肅也 一雲有聞謂有聲譽着聞無聲謂不事條敎号令所謂不動聲色而人自化之也 蘇氏雲我必聲之然後人聞之我則不聲而人則聞之必其實有餘也】車攻八章章四句【鄒氏雲無逸之訓曰繼自今嗣王則其無淫于觀于佚于防于田乃詩美宣王田事何也此正宣王所為無逸也古者搜苗狝狩之法實與軍政相為表裡先王隂用其道使人由而不知宣王乗積衰之後奮然圖治蠱事終而鼎事始東萊呂氏所謂王賦複軍實盛師律嚴上下洽綜理周者蓋具見之】
吉日 序曰美宣王田也能慎微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焉【慎微言祭馬祖也接下言獲禽以享賔也故臣下無不自盡誠心以奉其上 周禮中秋敎振旅遂以搜此詩之作殆為大搜詠耳】
吉日維戊既伯既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其羣醜
【朱注賦也毛傳缺 戊剛日也曲禮曰外事用剛日内事用柔日如甲午治兵壬午大閱吉日維戊吉日庚午皆外事者也故用剛日丁醜燕之乙亥嘗之凢祭之用丁用辛内事也故用柔日 伯馬祖也将用馬力必先為之禱其祖馬祖天驷房四星也 伯鄭司農讀作祃故説文既伯作既祃也 何氏雲周禮搜苗狝狩有司皆表貉于陳前貉與貊通此既伯即田獵之日表貉之祭 毛雲禱禱獲也戰必禱克田必禱獲 孔叢子雲凡類祃皆用甲丙戊庚壬之剛日此伯禱即祃祭之禮 嚴氏雲田車四語皆禱辭言告神以将田獵其實戊日未田也醜衆也田而升大阜從禽獸之羣衆也】
【愚按朱注以戊日為戊辰夫吉日維戊即田獵之日以次章推之當在庚午後八日為戊寅非戊辰也若此日戊辰則既言四牡孔阜從其羣醜何待閱二日庚午始行差擇其馬乎】
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從天子之所
【孔雲必用午日者于辰午為馬故也 差次也不齊等也爾雅雲田獵齊足即差等其足力之謂也此以給從王于田者吉日庚午乃追述之辭言先此己差馬以待矣 麌説文作噳言麀鹿羣口相聚也 羅氏雲鹿無角者名為麀麀牝鹿也或曰麕之牡曰麌于鹿則舉牝于麕則舉牡盡于麕鹿之類矣 毛雲漆沮之水麀鹿所生也從漆沮驅禽而至天子之所以獵有期處故驅禽從之也 漆沮出岐山北沮水與漆水合流至岐山入渭】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祁大也或曰祁通作岐謂山道之旁出者 孔雲指獸言趨曰儦儦行曰俟俟俟當作竢言相待而緩行也獸三為羣二曰友 燕安也鄭雲悉驅禽順其左右之宜以安待王之射也驺虞傳曰虞翼五牡以待公之發即此安待之説也 孔雲趨逆之車驅而至于彼防虞人乃悉驅之循其左右之宜以禽必在左射之或左或右皆驅之使天子得其左射之便也】
既張我弓既挾我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以禦賓客且以酌醴
【我謂天子也 發見其巧殪見其力小者射中必死苦于不能中大者射則易中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