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詩學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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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之什三之三
蕩 序曰召穆公傷周室大壞也厲王無道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故作是詩也【鄒氏雲通篇托之文王歎商危言不諱而卒不能啓王之聰故異時彘之亂國人圍王宮召公曰昔吾驟谏王王不従以及此難驟谏者非獨春秋外傳所載谏監謗數語蓋蕩之詩尤最危焉 萬時華雲反覆説纣賈山之借秦為喻也反覆説天霍光之謂王行自絶于天也】
蕩蕩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朱注賦也下同毛傳缺 孔雲此下諸章皆言文王曰咨此獨不然者見實非殷商之事故于章首不言文王以起發其意也 朱注蕩蕩廣大貌辟君也威説文雲姑之稱漢律有婦告威姑之文後因借為氣勢可畏之義 辟通作僻邪僻也指在位者言對上帝言故稱下民】
【愚按詩人見在位者之邪僻也歸其咎于上帝疑上帝之蕩蕩疎闊聴下民之為辟而不之理也已又曰豈惟蕩蕩且疾威矣似人之為辟皆上帝命之且非偶有而已所見皆然是多辟也豈上帝欲虐害斯世故多降此輩以速其虐乎夫民受天地之中以生謂之命以今多辟觀之其命有不可信者矣蓋咎天之深也而卒為解之曰此其辟非人之初也乃其終也初非不善惟末路堕壞以至于此則使天命匪谌者皆人之為非天之咎也 諸家皆以多辟指厲王謂不敢斥君故借言下民與書髙宗肜日篇言惟天降下民意同愚謂厲王之虐皆邪臣導之如下諸章所稱者則多辟定為王臣言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曽是彊禦曽是掊克曽是在位曽是在服天降慆徳女興是力
【鄭雲厲王弭謗穆公朝廷之臣不敢斥言王之惡故止陳文王咨嗟殷纣以切刺之 歐陽子雲以下條陳王者之過惡言此等事皆殷纣所為文王咨嗟以戒于初而厲王踐而行之于後也 曽是怪詫之詞上二句曽是言何乃有是人下二句曽是言何乃用是人也 彊禦暴虐之臣掊克聚斂之臣 孔雲彊任威使氣之貌禦猶禦人以口給之禦 掊取物之名鹽官入水取鹽為掊或雲掊襃通聚斂也克勝也逆取于民而民無如之何以為勝也 彊禦即下多怼之彊禦也掊克即下式内之寇攘也呂覽雲厲王染于虢公長父榮夷終其即此輩乎 毛雲服服政事也與在位對 孔雲謂非徒備官乂委任之 慆滔同書雲象恭滔天 興起也登庸之謂滔徳之人雖由天降亦由汝興起之故其惡惟恐為之不力耳篇中女而爾皆指王】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義類彊禦多怼流言以對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屇靡究
【而亦女也 作詛通祝咒通屇極也究窮也】
【愚按秉與柄同即柄用之謂義類猶言善類也謂王初年亦嘗柄用善人而彊禦之輩轉以王聴之不專而有怼心流言不根之言也蓋不欲自已出之而引流言以對使王自疎斥之也寇攘奪劫之名即掊克之人也善人既黜乃進掊克之輩用事于内蓋酷吏與聚斂之臣未有不相濟為惡者于是毒遍海内怨謗沸騰詛祝之聲靡有窮極雖欲弭謗可勝弭乎】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國斂怨以為徳不明爾徳時無背無側爾徳不明以無陪無卿
【鄭雲炰烋自矜氣健之貌 呂正獻公謂小人聚斂以佐人主之欲而不知其終為害也賞其納忠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任怨而不知其怨歸于上也毛雲背無丞側無人也無陪貳也無卿士也 孔雲左傳曰物有陪貳天生季氏以貳魯侯諸侯以上卿為貳則天子陪貳惟三公矣冢宰雖亦貳王治事當従六卿之列】
【愚按貪酷之人假王靈以肆其虐天下不之測但見王之威怒日行于中國其聚斂也所以為王斂怨也而王反以之為徳周語謂榮夷公專利其即指此乎不明爾徳由左右前後無輔導之益至爾徳不明則舉錯顚倒以緻公卿陪貳之重皆失其人矣】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爾以酒不義從式既愆爾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晝作夜
【酒诰注雲飲酒齊色曰湎謂其飲酒者皆醉面色齊同也 朱注式用也止容止也 不義與上章義類相反不義從式推所以湎酒之由惟不義之人是從是法因遂以飲酒為樂事而君臣交湎耳既愆爾止四句湎酒之容也 俾晝作夜視靡明靡晦更進言其沈醉不醒雖白日昬昬然亦如夜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喪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國覃及鬼方
【蜩螗皆蟬也如蟬噪如沸羮皆亂意也指怨謗之聲前章所謂詛祝也小大近喪言民情如此大小臣民死喪将至尚由此而行不肯改轍 毛雲奰怒也不醉而怒曰奰 史記雲王行暴虐侈敖國人謗王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王益嚴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此所謂奰于中國也 覃延也 按易髙宗伐鬼方詩言髙宗伐荊楚則鬼方當在荊楚地史記楚世家雲周厲王之時暴虐熊渠畏其伐楚亦去其王此雲覃及者正謂峻厲之威及于逺方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時殷不用舊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型曽是莫聽大命以傾
【不時猶言厄運舊者兼舊人舊法而言 其型謂典冊所載之法】
【愚按王不用舊以為朝無老成人也縦無舊人尚有舊法典型具在曽無一語可聴乎老成人即穆公自道并同志如凡伯芮伯之類皆是而雲雖無者不敢自當之詞 大命以傾預蔔其必然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葉未有害本實先撥殷鑒不遠在夏後之世
【人亦有言即颠沛以下三語是也 颠仆也沛抜也揭見根貌撥猶絶也 沛者水之趨下之貌順其勢也本仆地之勢如之 説文雲揭髙舉也 蘇氏雲商周之衰典型未廢諸侯未□四夷未起而其君先為不義以自絶于天莫可救止正猶此耳殷鑒在夏蓋為文王歎纣之辭然周鑒之在殷亦可知矣愚按樹根深藏于土忽然而颠根反出于上故曰揭凡木之颠必根本先絶當其未颠枝葉無害人未嘗知其絶也迨一旦沛然而颠而所絶之處乃揭起而見耳民心者國家之根本也民心失則根本絶王行政用人如此皆鑿喪根本之道也】
蕩八章章八句【鄭樵雲三百篇詩皆可被之弦歌故琴中有鵲巢操驺虞伐檀操白駒操皆今詩文又古人謂之雅琴頌琴古之雅頌即今之琴操琴者禁也将以禁人之邪心故以歌乎詩如文中子歸而援琴鼔蕩蕩之什乃知聲至隋末猶存】
【愚按厲王使衛巫監謗民不敢言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召公力谏謗之不可弭而亦不敢顯言王之虐以自涉于謗至是乃托為文王歎纣之辭言出于祖先雖不肖子孫不敢以為非也過指夫前代雖至暴之主不得以為謗也其斯為言之無罪而聴之足以戒乎】
抑 序曰衛武公刺厲王亦以自警也【郝氏雲朱子謂武公作此詩專以自警非也詩中侯度小子等語皆自責以告王昔商纣荒于酒微子曰我沈酗于酒孝子谕親必先自責忠臣誨君引為已過詩言溫厚故導君惟以自警幽王距厲王所百年矣武公為幽王卿士追維往事以明鑒戒故曰告爾舊止曰言示之事曰取譬不逺蓋指流彘之事也 劉公瑾雲賔筵抑詩所以得入二雅者豈公作此二詩在于王朝為卿士之日而二詩之體制音節又有合于大小雅乎愚按武公為諸侯歴宣幽平三王之世未有不入朝者故賔筵之詩因朝王而見王之飲酒無度愆于威儀作詩以諷之此殆繼賔筵而作故亦以威儀為主所以自警而誨王也 考武公年九十有五卒于平王之十三年則平戎之嵗其年已八十有三古七十曰耄毛氏又雲八十曰耄計武公入朝時幽王昏亂已極正當末年公是時已逾八十矣故曰既耄詩作于幽王時序以為刺厲王直以篇終有曰喪厥國取譬不逺以厲王為幽王戒也蕩詩戒厲王取鑒于殷此詩戒幽王取鑒于厲前車之覆轍一也以厲王為之祖再世而子孫不能諱其惡以為鑒焉故編詩者列之于厲王之世】
抑抑威儀維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職維疾哲人之愚亦維斯戾
【朱注賦也毛傳缺 抑抑密也隅亷角也 方中發雲抑抑自下也即下文敬慎之義 鄭雲人密審于威儀者是其徳必嚴正也如宮室之制内有繩直則外有亷隅 靡哲不愚言哲亦無威儀也職主也猶雲常也疾者孔子所雲民有三疾是也戾朱注反也衆人之愚蓋其禀賦之偏宜有是疾哲人而愚則反其常矣 鄭雲王政暴虐賢者皆佯愚不為容貌如不肖然庶衆也衆人性無知愚是其常也賢者而為愚畏懼于罪也 按幽王之時上下沈湎無複威儀猶狂國之人反以不狂者為狂哲人效之亦自同于愚人以祈免禍故曰靡哲不愚第三章所雲興迷亂于政颠覆厥徳荒躭于酒是也興者尚也謂一時相尚以此】
【愚按愚字承上維徳之隅更進一解靡哲不愚老子所雲君子盛徳容貌若愚蓋欲徳之泯其隅也然所謂愚者不同有庶人之愚颠覆荒迷是也此其愚也疾為之也有哲人之愚即馴謹樸讷是也斯其愚正與庶人之愚相反者也】
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有覺徳行四國順之訏谟定命遠猶辰告敬慎威儀維民之則
【競彊也 徳行即徳之見于威儀者 毛雲覺直也爾雅訓覺為梏梏與校通按校與覺音相近禮記缁衣篇引此詩作有梏徳行梏猶校也義取拘束收斂于首抑抑二字亦似相承 訏大也谟謀也定審定不改易也命号令也逺猶者長慮卻顧思其所終稽其所敝也辰告以時播告也 按訏谟毋見小利定命不事紛更逺猶務圖久安辰告務中時宜四者以敬慎威儀為本無威儀則民無所則此皆文具而已四國之順不可必也 曹風雲其儀不忒正是四國惟其父兄子弟足法而後民法之則施政頒令之故事不可以愚民審矣此與首四句相應】
【愚按無競惟人自勝而已不與人競也而四方聴焉一如吾有以訓之也有覺徳行無以示人人自有覺也而四國服焉不期順而自順也皆抑抑之所緻也二章專説前王之敬慎無競四句言前王之徳訏谟二句言前王之功功徳如此而必以敬慎威儀為本以為民則文武相承何至于今不然也故下接以其在于今】
其在于今興迷亂于政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雖湛樂從弗念厥紹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今指幽王之時 朱注興尚也 迷亂于政三句一氣注下迷亂于政國不治也颠覆厥徳身不修也總惟荒湛于酒而已 興者謂朝廷君臣一時相尚飲酒従者謂従沈湎之人飲也 紹謂所承之緒敷求先王謂廣求先王所行之道也共通作恭刑通作型法也明刑謂成法之昭垂者 敷求以事言克共以心言】
【愚按通篇皆武公使人勅已而儆之之辭武公未嘗自作一語凡女者皆勅武公也韓序謂其飲酒悔過而作當必入朝之時王與之燕飲荒湛無度公不能以禮自持而悔也弗念厥紹三句即上章所言先王之徳而今弗念也所謂明刑者敬慎威儀而已義在諷王詞隻責己 女雖湛樂以下使誦者問之也謂女雖湛樂是従當其従時果遂百事俱廢竟弗念先人之緒乎先人之道謂何而女罔敷求典章明明而女罔克共何也皆問以責之】
肆皇天弗尚如彼流泉無淪胥以亡夙興夜寐灑埽庭内維民之章修爾車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蠻方【皇天弗尚尚字與上興字相應言女君臣所尚如此而皇天弗尚也違天所尚則喪亡及之如彼流泉言其趨下之易也淪陷也胥皆也淪胥即皆陷溺之倒文也無通作毋言毋相率陷溺以至于滅亡也 夙興七句武王所謂不洩迩不忘逺者是也自其迷亂于政言之凡事之大者且置不理何有細微寝興灑埽舉細以該大也凡事在近者且或遺忘何況遐逺武備蠻方舉逺以該近也 章表也逷通作逖逺也愚按此章承上迷亂于政一句戒而勉之】
質爾人民謹爾侯度用戒不虞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朱注質成也愚謂使各安本分而已與天保篇民之質矣同解蓋自夙夜灑埽率民以勤敬得來 侯度者諸侯所守之法度也 上專言威儀此兼以話言威儀形于身話言出于口皆徳之符也 鄭雲柔安嘉善也 王潢雲柔嘉即従容中禮之謂曰無不者内自深宮外至大庭動容周旋之間無不中禮也玷缺也圭國之守器玷尚可磨猶不至于喪國言之不慎則危亡之禍随之故曰不可為也愚按威儀失者話言必乖是以賔筵幡幡之威儀與由醉之言同戒也 無不柔嘉承敬爾威儀一句白圭之玷四句承慎爾出話一句 自此以下承上颠覆厥徳而戒以勉之】
無易由言無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無言不讐無徳不報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孫繩繩萬民靡不承【此章極言慎爾出話之事 易説文雲輕也任意而言曰由言 嚴氏雲由言者自由之言所謂惟其言而莫予違也 朕我也蔡邕雲古者上下共稱咎繇與帝舜言稱朕伊尹曰惟朕以怿周公曰朕複子明辟屈原曰朕皇考是也 扪持也其扪者謂欲言之時無人持其舌使忍而勿出 爾雅雲讐匹也孔雲匹敵相報也 無言不讐兼善惡而泛論之無徳不報則専指言之善者下三句正承此一句而言前用戒此下則用勸也 惠順也有徳之言自然順于人心不獨同朝之臣僚皆以為然轉屬而下至于庶民亦莫不以為然也 子孫謂小子之後繼世而為君者此極無徳不報而言之謂子孫皆食其報世世為萬民所順承不獨己身得報而已此謹言之效也】
【愚按苟字従易字來苟猶且也亦知不可言言之易者直曰且言之未必遽有所害而不知其言一出口逝而不可反矣所謂驷不及舌也 惠于朋友庶民作一句讀小子武公自謂蓋使誦詩者呼而命之也】
視爾友君子輯柔爾顔不遐有愆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無曰不顯莫予雲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爾友君子指其所友之士大夫也 輯和也柔謙也顔眉目之間也遐逺也不遐有愆問詞也言當交接君子之時既輯柔其顔色矣而猶自省曰得無尚未逺于愆乎葢常人之情其修于顯者無不如此 爾室獨處之地爾雅雲西北隅謂之屋漏曽子問篇謂之當室之白孫炎雲當室之白日光所漏入也 薛應旂雲屋漏非身之所處乃心之所存心曲隠微之地自家照自家慚阻略無所容如何不愧 視公見之也相隂相之也 郝氏雲莫予觏者謂人不見也天下或有人不見之地無有鬼神不體之處鬼神無形往來不測雖不顯亦臨猶若有失況可厭射而不敬乎 錢滙雲莊子謂為不善于顯明之中者人得而非之為不善于幽暗之中者鬼神得而責之君子無人非無鬼責即此意也】
辟爾為徳俾臧俾嘉淑慎爾止不愆于儀不僭不賊鮮不為則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彼童而角實虹小子【朱注辟君也指武公也 為徳即首章所謂徳隅次章所謂徳行皆指威儀而言 鄭雲止容止也 淑通作俶善也説文雲叔拾也凡字従叔者皆有收斂之義 僭差也賊害也 舊説投桃報李以逾上感下應之理則當雲投之以桃報我以李不宜雲投我報之也此語似敎之虛懐納善凡有進美言于我者輙思所以厚報之則聞善而嘉納可知 毛雲童羊之無角者也而角自用也虹潰也 嚴氏雲虹謂幻惑也蝃蝀不正之氣暫見于天須臾散滅】
【愚按稱君者以君位凜之也随呼為爾以學者訓之也 通篇威儀合稱此舍威言儀者止即威也孟子雲動容周旋中禮動容止也周旋儀也論語雲君子不重則不威以止言也故知有威可畏者動容之事有儀可象者周旋之事 易稱童牛之牿謂必自童時牿之禁其抵觸久而後馴今任其童而角也無複有以制之則潰亂無不至矣以見法家拂士之不可以己而忠言不可不納也小子亦謂武公】
荏染柔木言缗之絲溫溫恭人維徳之基其維哲人告之話言順徳之行其維愚人覆謂我僭民各有心【此章承上文反複以聴納之理告之 荏染柔貌毛雲缗被也 蘇氏雲木柔而被之以絲則可以為弓不柔者雖被之不従也 按柔忍之木乃弓之材以比溫恭之人乃徳之基言基則其造詣有待矣是故柔木不被以?不可為弓猶恭人不進以言不能成徳言缗之絲與維徳之基二語互相足也 話言古之善言也覆猶反也僭不信也語賢智之人以善言則順而行之告愚人反謂我不信民各有心二者競不同】
【愚按哲人愚人與首章相應人之真哲真愚惟于聴言之時辨之】
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攜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誰夙知而莫成【此章蓋追悔其昔日不肯受敎之事而責之 未知臧否猶俗言不識好醜指其年幼未有知識之時手攜四句追維往日敎者之切 言示之事示以已騐之事言提其耳附耳以丁寕之也 曲禮雲長者與之提攜則兩手奉長者之手負劍辟咡诏之注謂傾頭與語又雲口耳之間曰咡是攜手提耳皆長者敎诰小子之常 焦竑雲提當音抵言附耳以敎之也史記薄後以冒絮提文帝景帝以博局提殺吳太子揚雄酒箴雲身提黃泉皆作抵音 陸燧雲知則必成夙知則必夙成不聴言則不能夙知惟自滿故不聴耳未有不滿而不夙知夙知而尚待晚成者也】
【愚按靡盈言為學無有足時夙暮猶言早晚夙知而暮成言其成之易也謂即使夙知亦必終其身于學問而後有成未有但知而即成者而況乎其未有知也】
昊天孔昭我生靡樂視爾夢夢我心慘慘誨爾諄諄聽我藐藐匪用為敎覆用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上章追咎已往此則即現在而責之言當抱子之時雖曰未知猶冀其末路有知之之日今既耄矣而其未知如故也 首二句言天道福善禍淫昭然不爽我生時恐獲罪于天有何可樂而奈何爾之夢夢然湛樂是従也爾以為樂我以為憂我惟慘慘是以誨之諄諄爾惟夢夢是以聴之藐藐不惟不聴且以我言太多為煩苦之也是不以我之諄諄為敎反以為虐矣皆作誦者之辭】
【愚按兩曰未知不曰無知未者言有待也少待壯壯待老今既耄矣将待何時耶】
于乎小子告爾舊止聽用我謀庶無大悔天方艱難曰喪厥國取譬不遠昊天不忒回遹其徳俾民大棘【此章情益急而詞益痛雖呼小子以自儆而所言皆王朝事蓋借已以諷王也 告爾舊止所謂前事之失後事之師也大悔指喪國言謂後雖悔之亦無及矣曰庶無者望之也方者近今之詞天步近方艱難既有喪國之禍指厲王流彘之事也取譬不逺言其事甚近無多時也忒差也言天道禍福無爽有徳者興無徳者亡終古不差忒也與昊天孔昭句相應孔昭以理言不忒以效言 回邪也遹僻也 棘通作防大棘大困急也使民至于大困急者皆以徳不順而威儀不慎之為害也】
【愚按此章特以厲王亡國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