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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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剡源文集卷三     元 戴表元 撰記 清峙軒記 餘嘗愛東晉人善清言談之使人翛翛然有高世想及出而預人家國事辄不能盡酬其懷然議者終以前意不相異同曰是固有命乙巳春遇高安李所瞻於冰溪之上相與劇談此事為之太息既而谂其居有讀書之軒名清峙問非東晉王茂弘以稱庾公者乎則大笑夫庾之得於人不薄矣起世家不出門緻公輔聯貴姻據要權而身兼名賢之目一日進用少遲則九州四海以為欝子不見夫山乎山之嵬嵬上摩青蒼下蟠無垠然必能出雲雨吐光景興草木藏虎豹遊仙真人始異而神之世稱瑞曰景星鳳凰景星鳳凰不得數見也見則其時良其國昌庾公之清峙人望其為山為景星鳳凰可也庾公其能然乎若吾所瞻恣睢於詩書之林颉颃於風憲之府徐行而亷取精思而靜持幅巾布衣起乘傳車以柱後惠文彈治道強侯悍将不少震撓公休吏退焚香閉合吳吟洛詠作仙人處士亦無愧怍此其規模器量雍容藴藉豈與夫退不忘進進不能退往來於功名得喪之岐者同年而語哉雖然晉人猶能清言人物如庾公清峙猶可觀也更後百十年清言日微以至於隋唐科舉興名檢廢士長驅疾馳不暇峙矣吾與所瞻生於百世之下百世之上事無庸深議所瞻之鄉有三劉先生清風高節過庾公遠甚暇日約所瞻登石龜峰絶嶺踞畏壘臨滄浪誦冰玉堂之詞歌廬山高之篇以為樂以附於古人班荊傾蓋之贈可不可乎所瞻曰唯唯因以為記 容膝軒記 始餘讀書則嘗想像古人居處服食動作百物之态以質諸書中之所言合者以喜不合者存而求之合然後已出而語於人人曰如子言則當席地而坐汗竹簡科鬥書編韋而讀之而後可又益求不止則夫是棟宇衣冠飲馔者将皆不合而子豈不為怪民哉餘曰孟子之論友也先論世而學禮者道古昔稱先王豈曰吾具耳目口鼻四體俨然但當為今人也而已乎自為此說與世之人落落不相同之日亦已久矣而終未悔會稽孫君凝字德夫築别室於寝之東偏聚古聖賢人之書以學於其中命之曰容膝餘聞其名而思之蓋聞古之君子所以居其躬也勞矣雖一欠伸一俛仰而不得肆也其拘之有次而勤之有業聚之有分而息之有時凡其得專席安車憑幾杖而休者惟老而貴若為師者為然餘人則否而士非其世家若秀孝有聞於上則何能脫乎沾體塗足之勞而近於冊書琴瑟之事若今之士職未離於子弟而享父兄之安身為匹夫而兼封君之奉不賢者在所不論賢者亦不過飽食放言於禮法之外故夫昔之有為容膝之雲者體已若少倨然非三代學士之所得行也又嘗下之而論則昔之抱膝而嘯者今之道家導引之似也昔之膝行而謝者今之禮家匍匐之似也其雲容膝乃近於今浮屠家趺坐而儒家反以為非禮者也於戲以三代學士之不得行而今得行之以吾人所笑以為非而或以為是是可不思其然哉然餘竊嘗聞之古之學者左圖右書國初以來士大夫好事家往往猶能置圖畫於壁牖間暇日賓遊者至即與之左窺右索以徵古事之所由起故談笑動作皆有本末孫君家世詩書多聞而嗜學今方棄軒裳薄城市而為山人處士之事望其居清氣蔚然傳不雲乎禮失則求諸野他日餘也力作之隙踵門而來俯身而請傥幸惠然教之君曰吾固願聞於子者也盍書之以附於吾說之後軒成之明年剡源戴表元記 餘軒記 郓程士安佐浙東元帥府於明公退不忍棄其餘日讀書以明理畦所居軒外餘地種蔬以給食而問軒名於餘餘名之曰餘軒士安逡廵而笑曰吾之問子義止於是乎餘為詳言士安之起居出處所以資於餘者以告之人之居世必有事焉以勞其心思而役其筋骸古之君子自孩童以上糞除趨走弦歌舞蹈弓矢羽龠之類及諸賤事無不娴熟故平居多勞而少疾一旦驅之臨煩處劇則亦無趦趄畏懦之色者餘於身也齊民之倫莫貴於士為士而不識其事貴焉與凡民何異豈獨不異仕而糜之則反以為賊不仕而侪之則反以為蠧山林韋褐之徒足未嘗履官府而憂人之憂急人之急魁然負廊廟之望者餘於識也以醫藥者不習則殺人以沒泅者不習則殺身政之禍福危於醫險於泅而人之習之益鮮羣居豢養不知衣食之所自來況複餘事今以一人耳目之聰明坐於五流四民之上而指揮布置縱橫左右人人不失其所欲者餘於政也谷容澗湖容谷渎容湖海容渎闾閻隘夫扶背囓齒出橫逆以挾人至於大人長者之前如飄風然蓋有有道之士以容一世之人而未足觀其胸次休休焉若可以容天地萬物者餘於量也才支一時智周終身是能及其所知而止惟德無所止堯舜垂文章為永世法禹之水功稷之農勞仲尼之儒道衣被長育且累千百年天之助之人之味之亦累千百年不絶者餘於德也士安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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