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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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杭五十年納交南北勝士甚衆慶元任君叔寔籍籍有文名曩一見於南谷坐上恨不得傾蓋而語泰定間君之嗣子良吏於澄川因出先人手澤示餘将摹而傳之餘然後盡覩君之文記序碑銘高古特甚長吟短韻清雅有餘無一點塵俗氣近世号為文士略無能過之者彼皆樹聲望而躐清要俯玩一世志得意滿而君獨困踬坎壈布衣終身不沾一命命也夫時也夫命者厄於天也時者窮於人也每觀漢隋唐史所載諸人遺集無慮數千百家宋尤倍之然傳至今者百無一二非惟一時所作不足以傳後而宋以前無锓梓手抄默記故為艱得近世镌刻尤多流傳至廣傳而好之者鮮矣況敬而服之乎叔寔之文可服者也良金美玉定價於當時而文人才士定價於身後叔寔未沒時忌而訾之者亦有之矣嗚呼後世豈無揚子雲哉謄本脫誤數十字餘一一是正而歸之子良慎寶之哉 玉田詞源稿序 詞與辭字通用釋文雲意内而言外也意生言言生聲聲生律律生調故曲生焉花間以前無雜譜秦周以後無雅聲源遠而派别也西秦玉田張君着詞源上下卷推五音之數演六六之譜按月紀節賦情詠物自稱得聲律之學於守齋楊公南溪徐公淳佑景定間王邸侯館歌舞升平君生處樂郊不知老之将至梨園白髪吳宮蛾眉餘情哀思聽者淚落君亦因是棄家客遊無方三十年矣昔柳河東銘姜秘書闵王孫之故态銘馬淑婦感讴者之新聲言外之意異世誰複知者覽君詞卷撫幾三歎 送丁仲謙歸東魯序 山東之地古多君子守經學而矜節行其天性則然自齊魯建國以迄唐宋風俗不變矣不幸六七十年連厄於兵故家遺老典刑文憲日以湮墜然其間豈無特立獨行之士卓然不為流俗所變者岩居野處顧亦莫得而知焉而江左僻在一隅聲問複不與中華相接尤未易知之也歲在丙子天下大定車書同文軌自南而之燕者道濟汴自北而遊宦者樂江浙繻節往來道路無壅於是周公太公之先烈仲尼孟轲之遺迹名臣賢士之風猷悉得於所見所聞而江南之士見聞日廣餘嘗有太史公之志欲周流天下訪古尚友考德問業而困厄未之能也庚辰冬仲謙丁君實來申江君魯人也餘一見而知其為隐君子矣己而交之愈深知君愈詳君性剛介遇事辄發不屈摺於物好面折人短不少恕權貴或召之辭不往或往議論不合拂袖竟去故見者嚴憚之然聞人一善咄咄譽之不離口誨誘後進奬予人物諄諄惟恐不逮間與人談時事先見逆料如龜蔔然人服其識所守廉潔非義所在一介不取與人交責以善道急難則以身赴之雖挫厄不悔其為人大略如此亦可謂特立獨行卓然不為流俗所變者矣以今山東之地而有古君子其人豈非聖賢之流風遺澤尚有可尋者哉餘以文翰辱知於君間謂餘曰吾老矣無經世之志又性寡合與物多忤将屏絶人事耕田築室退而老於濟河之上子盍有以贈我餘應之曰君修身守道老而彌笃餘少年學未知方何以為贈自念今别之後當益潛心增所未能養所未至使異時學業少自表見於世庶不負知己而卒為善士也君其許之乎君笑曰然因筆以志之 送史藥房序 陸子讀孟轲氏書至周霄問仕一章喟然而歎童子隅坐而問曰夫子何歎曰嗟乎非爾所知也曰出疆載贽禮欤曰禮也曰其禮可得聞欤曰孟氏固言三月無君則皇皇如也仲尼亦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乎曰左氏之言是非孔子之言也昔者箕子過故殷墟而麥秀之歌聞者泣下終不臣周老死朝鮮之東武王非可事之主乎烏在其擇木也曰箕子纣之諸父貴戚之卿也宗國颠覆固無臣仆之理矣曰孤竹君之二子豈貴戚之卿欤踰燕而北不識朝歌之市也扣馬而谏采薇而食武王非可事之主乎胡為乎首陽之颠也曰武王應天而順人二子特立獨行而不顧者也夫特立獨行君子之高緻非天下之通義也殷士膚敏祼将于京則天下從之不從者獨二子也曰殷士之歸周京猶夏士之在商庭也士之仕也夏不可則去而之殷殷不可則去而之周周衰政龎土裂則之魯之晉之秦之楚矣仕如此其急也然則烈女不踐二夫之庭非欤曰何可非也士固為知己者死女固為悅己者容也以衆人遇我則衆人報之以國士遇我則國士報之矣曰豫讓俠士未聞聖賢之大道聖賢之心亦以衆人待其君乎曰遲遲去魯三宿出晝孔孟固未嘗以衆人待其君然而合則留不合則去可則進不可則退未嘗滞一國而淹三年也曰孔孟之皇皇為貧而仕欤抑将以行道也曰固将以行道亦有時乎為貧蓋谏行言聽膏澤下於民君子之心也抱關擊柝乘田委吏豈其所欲哉誠不得已也君子救世之心重而利己之心輕利己雖輕而所以自任者極重救世雖重而所以去就者甚輕學者宗孔孟是曰中道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曰後世之仕也為貧而已矣亦有如古人之行道者乎曰四海之大九州之廣不可謂無人耳目所接則西州史先生者亦其人也曰先生何如曰先生博學而笃志由義而居仁守先王之道以待後學之興宗孔孟之敎者也曰先生大儒世莫能用其将遁世而無悶者欤曰先生之心以為一命以上皆可以利物故雖褰裳而濡迹猶或屑為之然枉道以徇人則亦弗為也道之将行而斯文未終喪也先生進而得位斯民猶得以被先生之澤天未欲平治而歲月不我與也則着書立言俟往聖而期來哲亦先生心也曰然則用舍可必乎曰用舍天也童子何知焉居數日先生将如京師帳飲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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