凫藻集卷一

關燈
累者寡矣邪穢之念不?扵心故煩濁之語不出扵口内外一緻非若昔人之矯為也豈不足尚乎然言不可以自述也必有問答者焉張君室中所與揮麈而相對者其誰哉予聞此邦多異人道路塵埃中如魏伯陽許長史之倫安知不往來其間邪張君倘識之延于是室分據木榻為中夜之談予得執燭隅坐以聽之豈不幸哉雖然猶未忘扵言也有道者之教人黙焉而意已傳予雖凡陋能使預聞不言之妙乎 煮石山房記 昔者先王教民稼穑而使之粒食又命火官别五木順四時改火以利烹饪之用而後民有以養其生而無夭劄之患五谷之美萬世寳之雖有刍豢之豐不敢使勝其氣所以為民之天而不能一日無焉後世神仙之說興方士始導人以絶粒之術采草木鍊金石而餌之謂可以去渣滓而來清虛卻衰老而緻?舉餘嘗恠而疑之然獨念滋味人之大欲也自宴享飲食之禮廢而人之奉養無節割鮮炙肥極海陸之珍以相侈尚罄萬錢扵一餐備百牢扵一獻外則困衆人之力内則傷五臓之和卒至扵廢其家國而防其身與夫不甘粗粝遂隳其操?冐危辱以營口腹之嗜者皆往往而是也而方士居窮岩絶谷之中禁斥甘腴啖粗礦之物卒嵗而不厭亦難能之士哉金華葉山人賣藥吳城南題其室曰煮石山房嘗邀予過之指山而告曰是吾囷也茍不壊則無憂饑矣子能以文記吾居當授子是術焉予方有役于世未能從山人以學則雖有言未足以知山人服食之妙也故獨以所感扵世者書之使或有因予言而少警者去淫靡而樂淡泊亦豈非山人之志哉 靜者居記 浔陽張君來儀以靜者居名其所寓之室嘗屬予記之乆辭而未獲也一日與客往候之入其室竹樹翳深庭戸虗寂落然無嚣聲客顧而歎曰美哉居乎使張君不勤動于外有以自樂而成夫靜者非是居乎予謂客曰子何言之戾耶今有人焉處空谷之中栖長林之下幹戈之聲不聞車馬之迹不至其居靜矣而利祿之念不忘扵心窮約之憂每拂乎慮雖夷然而行塊然而坐颠倒攫攘無異奔骛扵埃者子謂其果靜乎又有人焉逰扵邑都宅扵市裡鄰有歌呼之喧門有造請之雜心倦乎應答身勞扵将迎其居非靜矣而抱防退之節慎出處之誼雖逐逐焉羣扵衆人而進不躁忽視世之揮霍變态倐往而倐來者若雲煙之過目漠然不足以動之子謂其果非靜者乎蓋靜也系扵人不系扵居人能靜則無适而不靜是居之靜無與于人人之靜亦無待扵居也雖然亦有待其居而靜者矣然非此之謂也傳曰居天下之廣居廣居仁也自克己以複之主敬以守之至扵安重而不遷淵靓而莫測則其體靜矣故曰仁者靜張君之志蓋在于是而假以名其室子豈未之思乎客未有以應張君起而謝曰居靜而非靜者吾知其所警居不靜而靜者吾知其所勉若居仁而靜者雖非愚所及則願學之焉子之言備矣豈不足記吾居哉請書之顧予欲靜而未能者姑書以識之俟他日從君而從事焉 夢松軒記 昔馬璘嘗讀史見其祖援之功烈因自感奮不忍使墜扵地卒為名将繼美扵前人矣近代卿相之後有不數傳其譜牒尚明家乗猶在而子孫已失其業甚者目接其光輝身承其教訓纩窆未久而棄衣冠之華趨沽販之賤不自知恥以玷厥祖者往往而是也璘乃能遐追逺慕繩其武扵數十世之上可謂有志之士哉予友丁君志剛讀史書見其先有夢松生腹而為公者因題所居軒曰夢松以識追慕之意間屬予記之予謂君今距公防世矣非有光輝教訓身承而目接也亦非譜牒之可尋家傳之可續也乃欲逺繩其武亦可謂有志之士而無愧于璘者矣然君知公之夢松而亦知公之所以夢松者乎蓋公負挺特之才抱堅貞之操其徳有象乎松而将為岩廊之用也故神魂感防欝然之姿見扵寝寐之間是非因有斯夢之祥而能緻為公之貴蓋有為公之器而能召斯夢之祥也若?詭防邪之徒而欲據台鼎之重者則其合睫之際松未生于腹上而蠅已集扵端矣君今好學而修盤礴田野茍能處是軒之中朝夕自厲以思紹公之徳則吉夢之來有時而在九重之上亦有徴夢而相求者矣傳曰公侯之子孫必複其始 安晚堂記 予在京師同裡朱君炳文以郡薦就試春官既隽而将歸過予請曰天赉吾家使二親康強具存嘗築室奉之寛閑靜深可以燕娛欲吾親之優防扵是以樂其老也自題曰安晚願子為我記之予惟孝子之安其親宜無時而不然何獨扵其老哉蓋人朝而出晝而馳夕則宜息焉少而進壯而行老則宜休焉故凡屆扵桑榆之時筋力已憊而猶勤動勞骛不使寜佚以享其餘年者非理之所宜也傳曰老者安之然則孝子之扵親雖無時不欲其安至于老也豈不尤所當盡心哉若夫安之亦有道矣
0.0828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