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漢代之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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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繼秦統一天下。

    雖不如秦之尚嚴刑峻法,然政令法度,一如嬴秦之舊。

    兼以當時君權之集一,與漢高祖之刻薄寡恩,尤影響于漢初人民思想之束縛。

    又漢初承春秋戰國兵争之紛亂,嬴秦土木戰伐之勞役,社會凋敝,民生痿憊,皆呈厭世之傾向。

    于是甯靜虛無之黃老學說,盛行于文景之際。

    故言漢初繪畫,其寥落實與嬴秦堪伯仲。

    然文景處身恭儉,勸農商,薄賦斂,寬刑罰,吏安其官,民樂其業,及武帝之初七十年,國家無事,漸入昌平殷富之境。

    文帝并效法古制,以繪畫點綴政教,唐盧碩《畫谏》曰:“漢文帝三年,于未央宮承明殿,畫屈轶草,進善旌、诽謗木、敢谏鼓、獬廌。

    ”啟西漢繪畫勃興之先河。

    至武帝雄才大略,在外經營四遠;征匈奴,通西域,遠如波斯印度之文明,亦漸播及中土。

    雖當時繪畫之技術上,似無受外來繪畫之影響;然繪畫所取之題材,已大見新異,如銅器天馬蒲桃鏡之镂紋等,是取材大宛所獻之天馬蒲桃,即其明證。

    在内設大學,置博士,表章儒術,以為政治标準。

    于是文藝大興,學者蔚起。

    雖其罷黜百家,用意與始皇之統一學術相似。

    然對于繪畫,則反與以尊重。

    并大興土木,建築上林苑等,以增繪畫之需要。

    其餘諸帝,對于繪畫,亦多重視。

    于是畫家輩出,或供奉帝室,黼黻典章;或隐身工匠,粉飾金石;或頌德業,或表學行,或揚貞烈;大而宮殿門壁之類,小而經史文籍之屬,無不可以圖寫,可謂盛矣!雖中間被王莽篡位,中絕,分為前漢後漢兩時期。

    然兩時期中,約有四百年之治世,使人民得長期之休養生息,為季周以後所未有。

     藝術養育于文化雨露之下,始能開花結實。

    漢代文運之隆盛,即為漢代繪畫啟發之朕兆。

    然漢代之武力,如遠通西域等,亦大增漢代繪畫之新進展。

    印度佛教繪畫,即于後漢佛教東傳而輸入;使吾國繪畫上發生空前之波動。

    又張道陵修煉于龍虎山,成五鬥米道,為道教之首倡者,已植道教之基礎。

    兼以漢人,盛尚黃老,自佛教來中土後,每視佛與黃老為一流。

    《後漢書·西域傳》,楚王英,始信其術,中國因此頗有奉其道者。

    後桓帝,好神仙,數祀浮圖老子,百姓稍有奉者,後遂稱盛。

    漸為人民所信仰,與佛教并駕齊驅而下,獨立道釋畫之一科。

    原吾國漢以前之繪畫,殊缺清楚之面目,至漢可懲之書史漸多,金石遺物之留存,亦比前代為豐富,故吾國明了之繪畫史,可謂開始于炎漢時代。

     漢初繪畫,除文帝畫承明殿外,殊寥落無可記載,已如上述。

    至武帝時,始欣然如春木之向榮,不可抑止。

    《漢書·郊祀志》雲:“武帝作甘泉宮,中為台室,畫天地太一諸鬼神,而置其祭具,以緻天神。

    ”又《漢書·霍光傳》載:“武帝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之圖》,以賜光。

    ”蓋當時黃門之署,附備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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