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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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編益智,老至以燭。

    間及末議,且忖且恧。

     晉書:賈充有兒黎民三歲,乳母抱之當合,充就而拊之。

    世說雲「充就乳母手中嗚之」。

    拊嗚各通,蓋謂拊其兒作嗚嗚聲以悅之也。

    猶荀子拊循之唲嘔之義。

    然嗚字耐味,杜牧之遣興詩「浮生長忽忽,兒小且嗚嗚」。

     頌詩讀書、知人論世,謂之尚論。

    古人孟子言之也。

    嘗見锺伯敬評漢高大風歌曰「真帝王真英雄」。

    考漢高以假仁假義取天下,當日分我杯羹之語已無人理,其後太公擁慧卻行,不罪家令之言,而反善之。

    雖後人謂善其發悟己意,得崇父号,無非曲為之周旋。

    至于羹颉之封,祇以飲食細故,欲示其嫂之過于天下萬世本原之地,率如是,不大有以辱古之帝王耶?伯敬不察,猥據一歌口吻,歎為真帝王,亦失言之甚者已。

    夫漢高者,聰明卓練,謂之真英雄可也;有帝王之位,無帝王之德,帝王之亦可也。

    不必真焉。

     聖德無涯涘,聖教亦無涯涘。

    屍子雲「舜之行其猶河海乎謂德澤,千仞之溪滿焉,蝼蟻之穴亦滿焉」,傅子曰「人之學者,猶渴而飲于河也,大飲則大盈,小飲則小盈」。

     王長元策秀才文雲「将使杏花菖葉,耕獲不愆,清甾泠風,述遵無廢」。

    按杏花菖葉,文人都喜用之。

    清甾泠風,尤為雅韻。

    四民月令引農謠:杏子開花可耕白沙。

    呂氏春秋:冬至五旬七日菖葉生于是始耕。

    又:後稷曰凡耕之道,畝欲廣以平,甾欲小以清。

    又:正其行,通其風,夬必中央,師為泠風。

    高誘曰:夬決也,泠風和風也,必于苗中央師師然肅泠風以搖長也 辍耕錄載:虞邵庵宴散散學士家,歌兒順時秀唱折桂令,起句雲「博山銅細袅香風」,一句而兩韻,名短柱。

    虞愛其新奇,席上偶談蜀漢事,亦賦一曲雲「鸾輿三顧茅廬,漢祚難扶,日暮桑榆,深渡南泸,長驅西蜀,力拒東吳。

    美乎周瑜妙術,悲夫關羽雲殂,天數盈虛,造物乘除。

    問汝何如,早賦歸欤」。

    蓋兩字一韻,比之一句兩韻者為尤難。

    今中州之韻,入聲似平聲,又可作去聲,所以蜀術等字,皆與虞魚相通。

    式钰按詩:維昔之富葉方味反不如時,維今之疚葉記不如茲。

    又羣史所載謠諺,如厥德仁明郭喬卿、忠正朝廷上下平之類,夥不勝收。

    又黃庭經内:養三神葉禅可長生葉膻、魂欲上天魄入淵、還魂葉弦返魄道自然,凡此一句兩韻,并連句也。

    其它或連句而句自為韻者尤多,不及錄。

    則一句兩韻有由來已。

    易:長子帥師弟子輿屍、幹以易知坤以簡能葉尼、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謙以制禮複以自知、損以遠害益以興利、象事知器占事知來葉離,詩:人而無儀不死何為、人而無止不死何俟、人而無止何不葉蒲美及遄死,考盤在澗碩人葉然之寬、心之憂矣之子無帶、雞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葉宜下來葉、四骊濟濟垂辔彌彌、駕我葉五乘馬葉滿補反、說于株野葉上與反乘我乘駒、庶見素冠兮棘人葉栾栾兮、無衣無褐葉許例反何以卒歲、予手葉黍拮據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葉苦卒瘏、曰予未有葉演女反室家葉古胡反、制彼裳衣勿士行枚、風雨攸除烏鼠攸去君子葉茲五反攸芋、如翚斯飛君子攸跻式夷式已、無小葉細人殆、弁彼鸴斯歸飛提提、不知所屆心之憂矣君子葉如怒亂庶湍沮、瓶之罄矣維罍之恥、疆場翼翼黍稷彧彧葉于逼反、以其婦子馌彼南畝葉滿彼反、攘其左右葉羽已反嘗其旨否葉補美反、禾易長畝葉、爰始爰謀爰契我龜、曰止曰時築室葉拭于茲、厘爾女士從以孫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挹彼注茲可以餴饎、豈弟君子民之父母葉滿彼反挹彼注茲可以濯罍豈弟君子民之攸歸挹彼注茲可以濯溉葉古氣反豈弟君子民之攸塈、天之方懠無為誇毗、威儀卒迷路車乘馬葉我圖爾居莫如南土、經營葉王四方告成葉常于王、敬止敬止天維顯思、命不葉易哉龍旗承祀、六辔耳耳魯侯葉伊燕喜令妻壽母葉,管子:六畜遮育五谷遮熟,太玄:今獄後谷終說同脫葉托桎梏葉覺、決其聾<鼻至>利以治穢割其疣贅利以無穢,易緯引古語:踬馬葉破車惡婦葉附破家葉姑,夏禹襄陵操:下民葉離愁悲上帝愈咨。

    凡此兩字一韻,并連句也。

    他或連句而句自為韻者尤多,不及錄。

    則兩字一韻,又有由來已。

     慝齒可對颠毛,事文類聚:迂叟病慝齒,呻吟之聲達于四鄰,通夕不寐。

    文苑英華賀蘭進明詩雲「髀裡未堪還宿肉,鬓邊何事遽颠毛」。

     樂三終可對詩四始,然詩四始疊韻,不如詩五際。

    漢書翼奉傅:詩有五際是也。

    亦可對詠七始,曆律志:七始詠是也。

    又春秋緯稱:黃帝受圖有五始,王褒傳:春秋法五始之要。

    胡廣曰「五始,一曰元二曰春三曰王四曰正月五曰即位」,則可以受圖五始對奏樂三終。

    又玉燭寶典:元旦乃歲之始,時之始,月之始,日之始,春秋謹四始者是也。

    是亦一四始。

     唐僖宗善擊球,謂石野豬優人曰「朕若應擊球進士舉,須狀元。

    」對曰「遇堯舜作禮部侍郎,恐駁放之。

    」锺嵘詩評:若孔門取詩賦,則公幹升堂,陳思入室。

    然則文章亦技也,猶近聖門事。

    至般戲雖工,并難文藝,況矣野豬善諷。

     莊子秋水篇雲「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兩涘,渚厓之間不辨牛馬」。

    又外物篇雲「春雨日時,草木怒生,铫鎒于是乎始修」,又漁父篇雲「弟子讀書,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漁父者下船而來,須眉交白,被發揄袂,行原以上,距陸而止,左手據膝,右手持頤,以聽曲終」,又雲「乃刺船而去,延緣葦間,顔淵還車,子路授綏,孔子不顧,待水波定,不聞拏音,而後敢乘」。

    凡此開唐宋人小品風流。

     毛詩訓音但曰某某字反,不曰切。

    而字典但曰切。

    所謂語為吉祥,滋厚福也。

     羅長源曰「考之于文,發之于均。

    蓋古無韻字,均讀韻即韻也。

    見說文」先訓韻字,始文賦,羅氏仍古耳。

     馮夷,馮有兩讀,酉陽雜俎:河伯人面乘兩龍,又曰:人面魚身,一曰冰夷,一曰馮夷。

    穆天子傳言無夷。

    則據段氏所載,由冰音繹之,讀若憑。

    由無音繹之,讀馮本音。

     孟子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

    考竹書紀年一書,晉書束晳傳稱竹書之異雲「益于天位,啟殺之」。

    史通引竹書雲「益為後啟所誅」。

    今本竹書雲「夏啟二年,費侯伯益出就國,六年薨」。

    與束晳劉知幾所引異。

    史記正義引括地志:故堯城在濮州鄄城縣東北十五裡,竹書雲「昔堯德衰,為舜所囚也」。

    又有偃朱故城,在縣西北十五裡,竹書雲「舜囚堯,複偃塞丹朱,使不與父相見也」。

    今竹書無囚堯偃朱事,今本非晉本,其僞根證,鑿鑿皆可辨之矣。

    然囚堯偃朱殺益等事,尚可信耶?此必昔時有懷不軌之心者妄造此語,誣聖賢以待自文耳。

    則安見晉本之為實錄?竊謂同一僞也,猶不若今本近情可取也。

    昔平原君以孔子于衛親見南子、于阿谷交辭漂女,問于子高,子高答雲「古者大飨,夫人與焉。

    意衛君夫人飨夫子,夫子亦弗獲已矣」。

    若夫阿谷之言,起于後世,殆假其說以行其心者之為也。

    是南子漂女稍涉嫌疑,後人猶不肯為聖人受其罔,況如竹書載堯舜啟益等駭人事,豈非小人無忌憚之甚哉?故考古者辨其書之前後真僞,辭人操觚援引,擇言尤宜雅焉。

     楊氏丹鉛錄雲「汲冢瑣語如舜囚堯、太甲殺伊尹、伊尹與桀妃妹喜交,多誕而不信。

    其文極古,不起自戰國,伊尹在相位日被其黜僇者為之也」。

    式钰按:論語舉伊尹不仁者遠,注不仁者皆化為仁,若遠去耳,則其時猶有小人造言若此哉? 魯論:子路無宿諾,孟子:不宿怨焉,荀子:文王無宿問,管子:有過者不宿其罰,淮南子:文王宿不善如不祥,墨子又說苑:宿善不祥,大戴記:羊舌大夫不使其過宿、宰我無有宿問、知君子貴勇決焉。

     莊子天道篇:古之至人,假道于仁,托宿于義。

    徐無鬼篇:枯槁之士宿名。

    宿字并佳。

     式钰年十二時,塾師講君子不重章,次日回講,師以無友不如己诘之曰「人不如己,己既不友矣。

    或己不如人,人亦将不與己友。

    柰何?則聖人之言豈不礙理?」式钰曰「無友者謂己不必往友他,若他來友己,不可拒也。

    」師快之。

    明年回講嫂溺援之以手句,師曰「男女授受不親,何以古人但言嫂叔不親授,不及伯與弟妻乎?」式钰曰「叔亦有童子之年,且不親授,則弟妻父兄,不言可知,舉其輕以見其重也。

    」師亦快之。

    又講堂高數仞一節曰「言弗為則去數端乎?」式钰曰「非必數端可廢,謂不若是侈耳。

    」師曰「待妾可廢,齊桓公如夫人者止六人,君子病之。

    」式钰曰「亦病如夫人耳。

    」師乃擊節曰「有是哉!司馬史有清娛之侍,韓昌黎為柳巷之詩,而範文正之倦倦于自栽花,或信然已。

    」 予為諸徒講天下之士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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