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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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忍于士也,以為士之必死者乃所以決生,必生者乃所以決死故也。

    唐之善于兵者,無若李靖,其為書曰:“畏我者不畏敵,畏敵者不畏我。

    是以古之名将,十卒而殺其三者,威振于敵國;殺其一者,令行于三軍。

    ”靖豈以卒為不足愛哉?以為殺一而百奮,則奮者可期于勝也;縱一而百惰,則惰者可期于敗也。

    奮而克敵,與夫惰而為敵所克,則是殺者乃所以生之,愛者乃所以害之也。

    善為将者,能審乎此,則無惡乎其苟忍也。

    雖然,在素之術,有足以緻勝,未足以為勝之工也。

    法曰:“兵無選鋒曰北。

    ”詩曰:“元戎十乘,以先啟行。

    ”其啟行者,選鋒之謂也。

    越王勾踐之伐吳,其為士者數萬,而又有君子六千人。

    所謂君子者,其選鋒也。

    素之所使以陷陣者,其選鋒之謂欤。

    然至有不克而還不免于誅者,疑其非選之特精,而養之素厚之士也。

    又嘗觀唐太守之将,未嘗先以其身親搏戰也,必以骁騎、勁旅而經營于其傍,或瞰臨于其高,常若無意于戰。

    其兵既交,其鬥皆力而未決也,卒然率之而奮,士皆殊死,突貫其敵之陣而出其背,凡所嬰者無不摧敗。

    猶之二人之相搏也,材鈞而力偶,方相持而未決也,卒然一夫起其旁而助之,則夫受助者蔑不勝矣。

    此法所謂以正合,以奇勝者也。

    使素之所用以為鋒者,皆精其選,而又量敵之堅脆以遣之,其必足以陷敵,無至乎不克而還又加之誅,而常出于唐太宗之奇。

    則如弼者,亦何得而妄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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