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新志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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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亭。

    鳴呼,公之意豈直為烽堠津亭計哉!公甓陛鎮城,石甃閘壩,築控夷堡,修勝金關,建庚興學,疆理之功不可殚。

    述述其防河者如此。

    後之登斯台者,尚其有味乎餘言。

     巡撫楊一清都察院題名記略 新塗孫公被命撫甯夏,大前人經理之功,進諸父老而博詢之,蓋自正統至景泰,得為參贊軍務者右佥都禦史郭公智而下凡五人;自天順至今,得為巡撫者,右副都禦史陳公翌而下凡九人。

    又曰:元張文謙、郭守敬,勞效懋著,至我朝工部侍郎吉水羅公汝敬來督屯田,始廣儲蓄之利而邊食足。

    郭公既至,申嚴法令,戢暴禁奸,兵民倚以為重,于是有參贊巡撫之官。

    自時厥後,專以都禦史為巡撫,著為令,至于今莫之有改矣。

     巡撫楊時甯都察院題名記 舊署故有題名記,邃奄楊公筆也,今大司寇泰安蕭公魯重刻之。

    迨萬曆壬辰,兵變毀于火,厥難敉定,當事者諱舊署而墟焉,乃蔔遷于公議府。

    維峕騷仄初戢,要在挈綱丕緒,纖細靡遑。

    予以菲劣,承乏于後,藉前休之擘畫,畢三載之劻襄,窒鏬補綻,庶務次第就。

    理誕惟題名之不可缺也,爰敕工砻石,斷自正統以下,節钺是鎮者若而人,镌之貞珉,昭永憲雲。

    為之記曰:突子命我,城彼朔方,非詩詠南仲之烈與?彼其名題史策,光映千古,于襄之烈,爛焉,邈乎不可尚巳。

    嗣是郭汾陽之恢複河朔,題名于唐,範龍圖之經略西夏,題名予宋。

    茲二公者,皆以三代人物,垂鴻樹駿,聲施不泯,直娩于襄而上之,一何都也。

    明興,哲隽繼軌,擁麾撫夏者,世不乏人,而遺乘所載,奇赅倜傥,方駕前徽者彬彬焉。

    然所以享大名于當時,垂榮名于後世者,豈幸緻哉?夫名,華也,而所以為名之本者,實也。

    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者,非無名之患,患名之失實,不能永世焉耳。

    蓋名以實貴,亦以實賤;名以實勝,亦以實衰。

    實有隆殺,名有遠迩,所托然也。

    無實而有名者,盜也;小實而大名看,幸也;暫實而夂名者,徼也。

    徼幸盜名,君子不處焉。

    是。

    故匪躬不二之謂忠,殉義捐私之謂節,廉靖寡欲之謂貞,攘夷定難之謂烈。

    四者皆實之積,而名之用,托以不朽也。

    提衡而論,衆善胲備,名與天壤而相蔽者,上也,得其具體,名與。

    竹。

    帛而俱永者,次之。

    若夫暗暗焉,汶汶焉,浮湛淟涊,名□草木而同腐者,品斯下巳。

    君子之稱名也,難哉!予為題茲名者,讵袒書姓氏,紀爵裡,為榮觀具爾邪?母甯裨同志者,緣名以核實,稽履以考政,曰:某也忠,餘敢欺罔;某也節,餘敢詭随;某也貞,某也烈,餘敢黩貨玩寇以殃民。

    庶幾一觀法而勸戒昭焉,其予之志乎?倘不鋻予之志,而區區于名之執也,則世所稱建牙開府、都禦史其人者,不可勝數。

    當時亡聞,沒則巳焉,雖題名賀蘭之上,人亦篾之眂矣。

    則茲石之名也,适以召诟速戾焉耳,又奚貴于題茲名哉? 巡撫周光鎬豫順堂記 兵家雲:昔之圖國家者,必先教百姓而親萬民,将用其民也,必和而造大事。

    此則易之豫且順之道也。

    易曰豫,利建侯行師。

    錄則雲:順以動。

    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況建侯行師乎?夫坤下震上為豫,雷出地奮,聲轟蟄啟,幽者晢而閉者通,剛應而志行,機順而畢達,威德旁暢,然不自豫始也。

    震下坤上為複,複之時,閉關不省方,為其剝後微陽,靜以養之,既至于豫,其機自不可遏。

    故未豫之先,兵家所以自治者,其功頃刻不敢懈,即善榖乃甲胄,鍜乃戈矛,砺乃鋒矢,不憚征繕,以固我圉者,皆其具也。

    乃以潛深參伍,淵乎其莫測,戒懼修饬,密乎其不可間。

    約束于召發整齊之先,兢業于講肄矯厲之力,不待鋒刃之交,钲鼓之合,而俨然矢石集目,罄控在禦,其不拔也如山,其迅發也如雷,其中倏出倏入,獨往獨來,有機存焉。

    由是而天發殺機,時且至矣;地發殺機,豫且動矣;天動神運,人且悅矣。

    于是而有伐肆絕忽之役,出之雍容俎豆間,而揮抱制勝。

    蓋自嚴固果确者發之,方知其淵然不測者,乃其折沖精神之豫,而凜乎莫禦者,出之嚴翼對越之精。

    何者?其所豫者素也。

    于是而三軍萬旅,樂為我用,而不知其所以為我用者,亦其機所不能自已爾。

    曷今之圖者殊是效不著于眉睫,則見以為迂;議不駭于聽聞,則見以為溺。

    少而傳合于弭筆,持論者則自逡巡惴恐。

    于是不問生靈,不較失得,日攜我民以求逞,何異以三軍為博,乃輕國家事于一擲,幸而得十百于千萬,辄掩覆見勝,賞爵行馬,彼血膏塞草而骨莽。

    沙漠者,孰其任之?茲朔方何時哉?胡孽構釁,豫怠□也。

    剝極初複,生聚教訓,未及三載,亟欲驅不教之民,以與狂胡有事,此孔子所惡夫棄之者也。

    乃借口主上宵旴,臣義敵忾,何爾猶豫?若然,則聖天子假爾節钺一方,豈其不為疆場久遠計,而顧奉爾名爵世裔,抑奚賴為?且武以保大定功,輯民和衆之謂何?客在幕者曰:誠然矣,漢衛長平、霍去病擊匈奴,功何如?餘應之曰:青取河南,置朔方郡,功大矣,乃棄上谷造陽地以與胡,不計何居?去病将四十萬騎,絕大幕,封狼居胥,登瀚海,斬虜數萬餘級,震動一時,而士馬物故以倍,何不問之?乃今何能望衛、霍萬分一得,一狼走千羊,不尤可重慨哉!客曰:詩美周宣薄伐,春秋譏楚追戎,乃知豫順之動,可貞吉也。

    予初莅鎮,假幕于遊戎署,扃鍵不設,堂簾不肅,反側伏機滿左右,何以稱一方宰制?乃草創擘畫,拓舊公署以居,因治西三楹為籌诹所,不揣固陋,書之,以證在事者。

     佥事張嘉谟撰按察司題名記 方今天下重且要者,莫邊方,若也邊方重且要。

    者,禦捍之外,莫刑儲、屯水若也。

    它邊未暇究,惟甯夏于斯四者,尤為吃要。

    我聖祖祖宗以武定,以文綏,百六十年,列聖相承,經理建置,斟酌損益,以緻隆熙,顧于此有道焉。

    夏鎮城合五路共七衛三十八所,既廣且庶,周回千裡,北鄰大漠,南挹關、秦,東接揄、延,西連甘肅,形勝犄角腹裹,所必賴之大障也。

    在國初時,恐兵食調措,武杆垂違,嘗命堂憲大臣一員為之巡撫,征讨訓習,其任宜專,故又命總戎政者長二參同為之督率。

    尤恐内外可虞,故又命中貴坐鎮于其間,周悉嚴詳,無容議矣。

    然辟宥之來,變态多故,谳而後可,出納之除,裒益低昂,責當有歸一方之賦,盡出于屯。

    屯田之恒,藉水以利,鑿渠引河,歲費不赀,豈細故哉!于是命按察司憲職一員,綜理分代,恊志撫台,以安遐裔。

    考之地志,始于宣德間,憲副劉公瓒督儲于此,迄今憲佥東沂張公北山履謙。

    凡三十有三人。

    中間所任,增損不同。

    要之諸公皆登。

    甲選,曆脢仕,名實相湏,然後至此。

    但居士于曩昔之賢,未嘗目擊,不敢妄生皂白。

    惟北山先生自嘉靖丙一時奸豪莫敢逞技,所親見也。

    居士嘗備數山東,亦領是役,今自愧弗類遠矣。

    先是舊有分司,在鎮城東。

    隅卑隰偏隘,北山議茲亢所可以分司,葺而成之。

    既竣,托吾鄉進士楚君國寶記其事矣。

    複托居士考先後督理諸公姓名銜籍,次第揭石,兼述其由。

    居士無。

    似言何足征,屢辭不獲,乃敢贅。

    詞曰:按察司員古士。

    師。

    禦史職也。

    胡元設蕭政廉司于諸省,我朝在内。

    有都察院十三道都禦史,禦史在外,則是司是員皆持風憲,行按郡方,風憲有綱,無所不攝,不亦重且大。

    乎?居士它未有知,惟自其付托之典,及吾鎮之情,以上告焉。

    諸宗日益,鄉食無窮,尚不自安,遊心分外,稍有未充,形諸音響。

    介胄紛纭,驕誇冥昧,一有所莅,假藉營謀,于典如從,恬不知忌。

    昔者八倉陳陳相因今。

    者,舊額如是,飛挽無從,動調之來,必至不給。

    比來内帑年例屢降以充,和買不時,公私不副。

    兩渠之壩,每歲修添,規利匆匆,一有弗慮,贻害雲雲。

    軍丁餘夫,桃修采運,尚有雜庸,減之未可。

    屯畝抛荒,流亡相繼。

    三尺三尺之童,逮赴項補,每歲賠納,吏甲催征,急于星火,餘尚可白,不若此數者為急也。

    今日固有所賴,得以安舒,然時異世殊,安能保其久而不易邪?它日有來君子,受上命以居是,倘遇委蛇,睹狂斐之言,以有思焉,思而措之敷施之間焉,敷施而必欲造其極焉,則方區之福之幸,不可勝計矣。

    或者忽而不求,心不在焉,更有托諸氣數之說,則吾鎮之八,當何如哉?居士生長于斯,平日在念,不扣不敢以應,顧惟同志,必有處焉。

    雖知,亦告,情之至也。

     副使郭汝河東公署題名記 國朝神武開基,尤重馬政,而西北實戎馬之區,天下署行太仆寺者四,關、隴蓋居二焉。

    其階級遷除,一視京寺,悉具馬政志雲。

    陜西公署故建高平,官名損益不常,最後設卿一,少卿二,分統三鎮,且各兼憲銜,以重法守。

    然名存實鮮,識者恨之。

    萬曆巳卯,督撫議以高平去塞遼遠,移置各鎮,則勢便而令易行,乃疏上,得報可。

    時則竹亭馬君先餘任,建署當在夏鎮。

    馬君尋入賀,未遑啟處。

    庚寅冬,遵例以冗員乞裁,當路不許,仍促赴鎮,甚棘,始定署于靈州。

    餘視靈之諸官舍,率平嚣湫隘,惟是衛土剛面陽,爽垲可居,顧為開府行台之所。

    中丞泰安蕭公獨曰:吾侪往來,暫也,太仆公署,常也,柰何持膠固之見,而俾勤隸人垣乎?則檄改創行台于釁西之隙地,而是衛永為太仆公署,凡供用輿皂,侍從優厚,鹹蕭公雅意雲。

    馬君既定居,則思公署徙置之繇,蕭公玉成之美,不可以無述,欲勒文以紀之,而續題名于下。

     砻石未成,尋晉陟正卿以去。

    時壬午五月也。

    餘繼馬君來靈,當路複以兩河分道請疏略曰:餘陝諸鎮款市所六,夏鎮居三鳥,虜部衆多,猝而交至,因機制宜,道實司之。

    且也隔在兩河,諸政令沛溢匪易,願割河以東置道使。

    帝曰俞,其如議,而兵食、鹾法、刑名諸政鹹屬焉。

    越癸未冬,餘奉??領河東道事,統靈、興、花馬三路城邑大小二十七,其于槩鎮馬政職自如。

    甲申秋仲,餘轉饬兵洮岷,候代未行,馬君則以書抵餘曰:太仆達署靈州,不榖也,而兼道則自君始。

    餘謀勒石題名,未果,惟君其圖之。

    餘惟馬政之修,軍國賴矣;使道之分,治理急焉。

    我聖祖之重太仆,即勳舊皆所督視,其意蓋闳遠哉。

    而權玩于地閑,幾失于遙制,呰窳虺聩,所由來漸矣。

    河東雖号為彈丸乎,然東控塞上,有長城之責焉。

    西南接靖固北地固隐然關陝屏翰也。

    非專道,非躬親,欲以因俗善治,難哉!馬君定衛于靈,未幾,而餘膺兼道之命,修廢則易,審勢則宜,武振而兵疆,威烔而惠洽,意在斯乎?何燕有道肇基,實自刀君始矣。

    乃其移署也,适将滿考之時,而其不忘立石題石也,又在歸田之後,用心厚,而公也何如哉?蓋聞善建豎者,顧名則思其實;切仰止者,望名則慕其人。

    彼韓、範稱之,至今赫赫者,夫非垂名之以耶?策勳楊譽,爛焉與昔賢争烈,吾固知後先君子饒為之矣,而不肖之名得廁其間,不甚幸與!善哉顔淵之言曰:舜無佚民,造父無佚馬,而牧愧之告軒轅,則謂夫治亦何異于牧馬者哉,亦去其害馬者而已。

    餘既勒石題名,而特為記之若此。

     佥事張嘉谟撰帥府題名記 朝廷之所以命是職于是邊是署者,為茲北虜故也。

    然茲虜弗率,豈今日耶?鬼方、??狁、赤狄、匈奴、突厥、契丹,皆此類耳。

    昔人謂王者不治此類,又曰禦無上策,然豈容巳乎?要之,命将治兵二者,今日事勢,顧有不得不然者。

    甯夏為關陝三邊之一,與虜為鄰,屹然要鎮。

    我祖宗經理是方者,茲有道焉。

    加以師旅,置以衛所,撫以台臣,寓以心腹,尤慮兵任在專。

    每欽命府部,會推武臣,索知兵者,邊各一人充總戎,授以制??旗符印绶,與鎮巡大臣一同督率偏裨,節制諸路,統攝士伍,為捍禦虜計。

    良法美意,萬年如一。

    嘗考之載藉,及父老傳聞,我朝受命治兵是方者,自洪武間指揮耿公忠,迄今嘉靖都督各公勳四十有四人焉,皆當時宿望,公舉而來,其治也,無不欲展布,竟盡以上報。

    但久暫不同,遭際險夷,人時不一,始有未遂者。

    古人謂用将如用材,當取其所長,棄其所短,不特将也。

    用人亦然,惟不以物誘,不以人惑,而竟能有所建置,此又不可以尋常論矣。

    如耿公忠辟展開創撫夏拒夷,功德至今及人,不可泯也。

    徐公真深入漠北,而俘獲為多;沐公英擒剿叆沮,脫火赤而塵清山後;馬公鑒敗走論蔔,而威鎮西疆。

    王公倜之謙謹有為,昂公升之坐銷變故,張公麟之以弱攻強,陳公懋之招降撫畔,此皆國初勳舊,應命而出,無容議矣。

    若夫增置斥隘者,史公钊也;用兵無失者,張公泰也,克捷韋州者,範公瑾也。

    三公才思,功勚大率優。

    侔,而公泰聞萬精密。

    繼此則骁勇者神公英,嚴重者。

    周公玉,明斷者周公玺,文采而斬獲亦多者,郭公鍧,勇敢而成功。

    紅寺者李公祥,持重而清除山虜者張公安,尚文而崇義者姜公漢,非小拘而可大受者仇公钺,文雅者保公勳、魏公鎮,嚴明者潘公浩,勇敢者卻公永,愛下者安公國,無懼而有功者路公英。

    皆一時慎選,才各攸宜,俱能克濟者焉。

    其公倜、漢、鎮雖不幸而遇變,伏節仗義,盡臣子之當然,殊為可嘉。

    至于潛銷置??之亂,安定邊人,保全名盛,此分公钺謀勇。

    異人,必不可以尋常武弁目之。

    今種公勳則嚴肅整齊,出奇以成鎮北口之捷,西隅一向藉賴,此又不忽而不書也。

    噫!諸公有往而未在者,有餘尚在者。

    往者已定,不可改移,将來被 命居是方者,可不鑒乎?嗚呼!近日是方,視昔稍異矣。

    内則士卒憔悴,人心靡甯,行伍未充,車馬甲仗未完,邊防堡砦,斥隘未整,既遭變故,歲年久歉,外則醜類日益驕橫。

    今年牧河套,明年匿西山,春焉寇延綏,冬焉寇甯夏,長驅短竊,歲無甯居。

    倘由是而瀳焉,不識将何如也。

    凡我将臣,受有至托,可不思所以上纾聖慮,下尉人心乎?倘于發葹之暇,詢在石諸公故迹,損益去取,更引而上之。

    若古守邊名将,其人則李牧、充國、子儀、兀振、嶽飛、劉锜,其書則六韬、三略、隊吳諸家,其事則膏車秼馬,嚴鋒利械,講武畜銳,作戰堅守,賞罰坐進,睦寮恤下,其操縱則本之以仁義,而副之以權謀,變通低昂,随時異用,禦茲狂孽,夫何難哉!如此,則将責未有不塞,由是而可以顯今垂後。

    它日身雖雲去,自有健筆公論,為之标題,以贻不朽。

    若曰茲虜固猖,未可辄較;邊令益繁,未可處理。

    阙廷尚邈,有作未聞。

    古人遠矣,不宜于今。

    邊人素樸,小咈何妨,下損上益之,不顧外侵。

    内憊之不憂,但為僥幸彌縫之計,則不特邊人非之,清議國法自不相容,縱能勒名與不勒者,焉能為有無哉?佥以居士生長是方,聞究頗悉,當引刻于始。

    再辭弗獲,為記如左雲。

     成化六年大學士彭時撰重修儒學碑記 甯夏古雍州之北境,漢朔方郡地。

    其地北山面河,四塞險固,中國有之,足以禦外夷,外夷竊之,足以抗中國,其形勢之重如此。

    自元得之,為甯夏路。

    我朝平定天下,改甯夏府。

    尋以其地密迩戎狄,盡徙其民于内地,置兵衛以守之,而又莅以親藩,總以内外文武重臣,于是城郭之固,人物之殷,兵馬之雄壯,屹為關中巨防矣。

    其學校,設自永樂初年,蓋以地雖用武,而人不可不知禮義也。

    列聖相承,教養作興,歲久益備,士之由科目為世用者,彬彬有人。

    惟是廟學因陋就簡,弗稱觀瞻,識者病焉。

    今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張公奉命巡撫甯夏,志欲興修,與鎮守總戎議克合,乃盡撤其舊而新之,故所有者悉弘其制,其無者,今備其規。

    至于聖賢像貌。

    亦皆繪塑俨然。

    始事于成化六年夏四月,越秋九日而告成。

    自殿堂、門庑,以至齋舍、庫廪,凡為屋幾百餘楹,材出于山,工出于庸,資用出于經畫之餘,官不費而人不勞,何其成功之敏且速也。

    使來征記。

    予惟學校,王政之大端,所以成人材,厚風化,實本于此。

    是以天下郡縣無處無學,而惟守令者亦未嘗不以興學為首務。

    當張公舉事之初,或疑邊方非郡縣比,受任守邊,宜以練兵講武,攘外安内為急,而學校,文事也,差可小緩。

    殊不知文武二道,學校之所教者,非特詩書禮樂,雖千戈羽籥亦在焉。

    凡有事出征,受成于學,執有罪,反釋奠,則以訊馘告,何獨一于文而已?借曰今學校之教,與古不同,然甯夏衛學徒皆軍衛子弟之秀,其進而受教于學,誦聖賢之書,究天地之微,明人倫之大,會之于心有本原,見之于踐履有次第,性分固有,靡不實得而允蹈焉,則退而家庭,使其父兄成知尊君親上之義,安民和衆之道,志有定而氣不懾,則守固攻克,其效大矣。

    孰謂邊方之學而可緩耶?用是張公深體國家建學養士之意,急于興修以日。

    感動人心,其真知成賢厚化之要者哉!予故特書,為多士勸,若事詩書科弟以徼功名利達者,有不待勸而能也,此可略。

    公名茔,松江人。

    登正統戊辰進士,曆監察禦史、憲使、布政使,至今官,廉正有為,所在著聲績,宜并書于此,庶來者有考雲。

     弘治癸亥佥事張嘉谟重修儒學碑記 夫子之德,與天地并,其功化著見當時,垂及後世,賢于堯、舜者,天下皆知之,皆見之,亦能言之,不若一一邑之士,有尺寸之澤者,必喋陳複白,然手顯也。

    惟甯夏一區,遠在大河之外,西北絕塞,禹服之所不紀,在秦、漢、唐、宋,為狄貊之居,未入版國。

    我太祖皇帝神功聖德,奄有華夷,一時竊據,漚滅煙消,用是盡歸什伍。

    迨今百四十餘年,人之談土宇者,其視斯地,則不過一甲胄戎馬之墟而已。

    然而山川秀拔,粹氣所鐘,其生人之在我朝,有措之経綸事業,位及師保者,其餘台谏守牧之賢如猬然。

    繼今可畏之後生,又彬彬乎而出,聲華文物,蔚然不讓中州若此者,是皆吾夫子神化之遠之深,我祖宗列聖文教誕敷,漸涵造就以至是爾。

    弘治壬戍冬,今都察院都憲長沙劉公出撫是方。

    抵任以來,修防去瘼,積儲閱武,日無甯居。

    北及三年,邊之人仗以安堵。

    嘗谒學廟,見宮牆剝陋,諸供張器什多不如意。

    考其廟,乃成化庚寅都憲華亭張君蓥之所重厘者也。

    自庚寅迨今,又三十六稔,無怪其敝。

    前都憲曹州王君珣,亦嘗興修之,未竟。

    劉公通計得費若幹,市需鸠工,繪葺殿庑,更制帏案,髹陶祭器、先賢神像悉易木位。

    其餘則鄉賢有祠,學師有洽,生徒有舍,悉撤而新。

    之先師廟祀乏樂,公便宜處之,且構且制,不渝時通大完美。

    每春秋釋奠,和鳴絢缛,穆穆雝雝,有容于廷,邊之人趨睹如市,甚盛舉也。

    或者曰:吾夫子有靈,麗天興乾坤,齊悠夂,必不以人之修崇廢墜為忻戚。

    噫,是不然,非得為者有心以徼福取容哉!今日之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三綱不溷,九法不愆,不淪于夷狄禽獸之域者,孰主張之?佛老之徒,遺術無補,世有溺焉而不能悟,則将金碧其軀,瓊瑤其居,以惑猖斯民。

    之所信向者,亦有之矣。

    況為政者,下之所視也,所以為夫子之修崇壯觀者,正以上為國家,下為生民,報德報功于不泯,亦以示遐壤之人,使其曉然知孔氏之道為所當尊當由,而不骎骎然入于他岐也,其培植教化,成正世道之功,豈淺淺哉!工始于弘治癸亥仲春,畢于乙醜仲秋。

    衆以嘉谟他日發身是基,再辭弗獲,僭記其事于石如此雲。

     嘉靖庚申佥事洪洞王三接重修儒學碑記 粵為西夏,山河形勝,為古朔方之區。

    聖祖肇基,混一疆宇,遂建衛設學。

    考其地,文物蔚興,甲第相望,彬彬乎為諸鎮稱首。

    舊學一修于成化庚寅,再修于弘治壬戍,歲久浸壞傾圯,非所以妥先師,延生徒,重文教也。

    嘉靖戊午冬,大中丞霍公赤撫于茲,觸敝而愓,欲圖修舉。

    時邊事孔棘,公訓兵興屯,完城濬渠,先為禦戎之策。

    越庚申夏,始謀諸總戎趙君應,筮日興工。

    自先師殿及東西庑至,即戟、棂星門、泮池、神廚、器庫、台序,罔不修啟。

    聖名宦、鄉賢祠,各弘其舊。

    乃修明倫堂、敬一亭及兩齊号舍、谕訓宅,仍葺射圃,饬養賢、育村二坊于通衢,塗丹易繪,壯麗偉觀。

    過者望宮牆之崇高,起斯文之瞻仰矣。

    經始于七月,成于十月,副總戎吳君征、遊擊王君勳、學訓董儀、諸生王希仁等率相告曰:公之莅鎮也,邊野肅清,人和歲豐,諸務鹹舉。

    今崇教作學,其嘉惠夏人之澤,盍記之?接起而歎曰:衛建以學,文武并用,國家之制也。

    撤舊更新,興學勸士,憲臣之功也。

    使茲學弗修,則廟貌不稱,而斯道不知所尊。

    道不知尊,則士不知勸。

    人材之盛衰,風俗之污隆,綱紀之頹振,而國之治忽以之。

    矧甯夏五衛一學,逼近邊戎,殊方民居,俗尚亦異,武棄纨襲之流,亦鮮克由禮,率行教化,尤其急務。

    公之作學也,正風勸士,将無先禮讓之治,而寓偃武化夷之意乎?是役也,材木取諸河而弗采,瓦石取諸冶而弗費,工匠取諸營,忘其力也而弗怨。

    昔毀鄉校者,公僑議其非;修魯廟者,萬民若其望。

    公以義舉,固宜遠近鹹若而樂觀厥成也。

    然學不徒修,而公以身教。

    每見分經課士,講學行射,俾相觀淬。

    勵,以底于成。

    嗚呼!而多士誦法先聖,入其門,思見宗廟百官之美;考德問業,思造升堂入室之學。

    稽儒行以尚其志,讀卧碑以治其躬,體公之所教者,希蹤前哲,樹功楊休,俾後人指之為良士,庶幾不失乎令名。

    如藏修遊息,以為媒利取仕之階,無乃非公修學作人之意,而亦自負其所期矣。

    因喜為我公頌,而敢為多士規。

    公諱冀,字堯封,号民齊,山西孝義人。

    甲辰進士,曆官禦史大夫,所至風節表著,為時名臣。

    尋授□輔撫台之擢,将登崇奮庸,入相于國,夏人繋去思雲。

     萬曆癸酉參政張大忠重修儒學碑記 甯夏為古朔方郡,其疆域與羌胡接畛,曆秦、漢來,沿革靡常,即聲教鮮有及者。

    迨我成祖文皇帝北伐犁庭,餘威鎮于殊俗,乃移建親藩,遂為河西重地。

    複诏有司創學,群羽林子弟其中而訓肄焉。

    用夏變夷,為萬世慮,至深遠矣。

    自成化迄今,學凡三修,其規制未備也。

    歲癸酉,在中丞羅公奉節钺,開府是鎮。

    安攘之暇,日進諸生誦說経史已。

    乃谒聖宮,漢曰:廟貌弗饬,何以尊師?師道弗嚴,何以敬業?當蠱而坐視,即郡邑且鄙夷矣,況茲邊地乎?乃檄兵憲解君謀所以更新者,解君則奉命惟謹,相與鸠工庀材,捐資程費,經始于萬曆二年冬,越明年三月告成事。

    爰是堂庑如翼,齊署鱗鱗,一切庚廪庖湢,以至泮池射圃,靡不偉然改觀也。

    而又為之厘祭器,購遺籍,顔匾額,視諸弘靖間,其規模益恢恢麗矣。

    大忠不佞,時以臬司攝學政,與聞其事,乃樂為之記曰:以餘觀于斯舉,而知中丞之謀國者非淺哉。

    夫軍旅以蓄威,俎豆以觀禮,二者均王政所先,然其機亦互為之用。

    記曰:出兵受成,反也釋奠。

    介。

    古者行師獻馘,必于??宮,而曆考漢唐故事,則期門介胄,悉令通經術,此其意亦以學校之設,彜倫叙焉。

    彼揮戈躍馬之夫,氣慓悍而易逞,故閑而習之,作其尊親嚴長之心。

    脫有跋扈恣睢,與夫全軀後國者,亦因是以興起焉,是則學之為教也。

    及觀成周盛時,鞬橐就封,士罔習戰,顧越裳、西旅獻雉而貢獒者,史不絕書,是遵何道哉?豈非以武王大诰之後,藏戈戢矢,惟求君臣?父子之道,陳于是夏,而周公旦方制禮作樂,以潤色太平,故和氣薰蒸,施及蠻貊,至于成王,而治化大行,其所漸摩者素也。

    甯夏寔講武重鎮,人皆先之,而中丞公獨首倡文教,兵憲君又銳意恊成,乃其心亦曰:聖明禦極,際重熙保泰之時,即四夷鹹賓,重譯款塞,其治豈在成王下乎?而将相大臣,當舉周公之禮樂,輔成率俾之化,視彼繕墉浚塹,謹堠饬戎,其功用尤較然巨也。

    況此數者,尤公所兼舉而修明者耶?昔僖公作泮宮,講學行禮,魯人則頌之曰:淮夷攸服。

    嗣今甯夏之士,丕變于鼎新,感發于忠孝,必有魁岸環偉如魯之多士虎臣者,以翊贊太和之運,則越裳旅獒,由今日而垂之萬祀,即泮水諸章,豈足多哉?故曰:觀于斯役,而知公之為社稷謀也。

    中丞公名鳳翺,字高翰,晉之蒲坂人。

    兵憲君名學禮,字仲立,晉之安邑人。

    二公經略壯猷,百年曠見,茲不具列,特舉其所為修學者如此雲。

     巡撫張蓥儒學鄉會題名記 聖朝法古緻治,尊賢育凡,遐陬僻壤,莫不建學。

    甄陶士類,望尚當時之用,太平之具也。

    若甯夏地鄰狄境,古設為郡縣,而人雜戎夷。

    建我列聖,敷布威德,丕冒邊隅,防于洪武,設軍衛屯兵以捍虜,複慮戎伍。

    之中,不可不使知禮義,故繼設學校,以崇文事,凡闾閻俊秀,鹹遣入學,俾知周公、孔子之教,仁義禮智之道,處也足自修身以立本,出也期能治人以适用。

    由是風俗休美,賢隽彙集,登科入仕者能與中州齒,可謂極盛而無以加矣。

    成化六年庚寅秋,餘撤學之舊殿宇堂齊而一新之。

    學舍既完,遂以前人之出自科目者,皆列名于堂壁,慨非永久之計,乃經畫堅石,命訓導趙衡、雨錄其名氏,次北,刻之于石,以垂永久。

    在學師生,鹹謂此亦激砺後學盛事也,不可無言以紀其實。

    予惟人才之生,鐘靈孕秀,其資禀固自異于群輩,然又遊于學校,培之之久,教之之詳,德性純而學問博,方抱其能售于有司,大以成大,小以成小,各适其用,不負所培之久,所教之詳。

    人才若是,可見學校之興矣。

    然人徒知才士濟濟為學校之興,殊不知由在上之人鼓舞之有道,而上之所自重焉。

    昔常衮之在閩,以勸學為己任,一時閩人翕然從化,而文風丕振,此其驗也。

    若甯夏先之,巡撫大臣,并臬司憲職,悉以興學為首務,故士子克自勵志,奮身科目,登其仕版者,雖所居之位有崇卑,所遇之時有先後,皆推所學以修政立事,皆知自重以修德檢身,表表然于學校有光焉,烏可不勒名于石乎?然名之所傳,乃人之賢否所繋,不可不慎。

    且前輩逝矣,今而未登仕籍,未領薦書之士,睹先進之名,當思所以自重而自立,必曰:如某也賢而有能,足以儀範于後進;如某也不能無可否之議,宜以為鑒,取其醇而去其庇焉。

    因歎今日刻名之石,非石也,乃是非美惡之明鑒也。

    後之視今,正猶今之視昔。

    吾輩後學,由茲進身,而繼勒于石,設或一有龃龉于其間,亦難免他日後輩之訾議。

    必期立心之同,務道之同,而為大賢君子之歸可也。

    若鹵莽滅裂,圖一時幸登科第,刻名于石籍以為榮,而不思所以自重而成立,豈君子為己之學哉?顧以笃勵士類,各知自重而有成也,盍相與懋諸。

     巡撫王時中撰儒學碑陰記 甯夏在坤輿西北,為風氣嚴凝所始,賀蘭拱秀,黃河環流,自古為諸夏藩屏。

    至我聖朝,号稱重鎮,習俗通五方,而尤知崇高節義,宜多文士名賢。

    自洪武以來,登科目者近七八十人,鹹布列内外,有聲望。

    成化六年,先巡撫都憲松江張公蓥,嘗将司馬徐琦等刻名于石。

    今五六餘紀,字文剝落,斷碣廢棄,無以垂示将來,似為缺典。

    時中叨承上命,巡撫于茲,既三年,适巳卯開科,得王師古等五人,亦盛矣乎!因令佥憲舒君表取堅眠以複,并未錄者叙于上,而以續開歲貢附之,正亦繼宣此意焉耳。

    時教授賈自綱、訓導龐經元率諸生因請餘言。

    蓋君子所貴乎道者,令名無窮,恥沒世之不稱。

    正惟有實斯有名。

    說者謂名為實之賓,不誣也。

    故有實未有無其名者。

    無其實而欲襲取成名,不可得已,曾何有形蹤詭秘釣名于一時而可久乎?此表裹相湏,自然之道耳。

    若已往者,或台省而正,或方嶽而良,或郡縣宣化,或文學育才,或有以谏诤顯及以廉退著者,率皆忠臣孝子、志士仁人,而名各攸寓,信哉!照耀乾坤,峥嵘今古,邈不可尚,無非克盡所性之道而己。

    月旦鄉評,固有定價。

    吾知諸君子于此,諒能砥砺節義,進修事業,如何而為忠,如何而為孝,又如何而進必有裨于時,退必無歉于心,守身體道,庶幾乎希賢作聖,不使有負于所生,豈獨收完名,播永譽于一代耶?參天地而為大,睹山川而增色,顯晦大小,亦安于正而後已。

    若其要名寵以為通,計豐約于所溺,患得失于自固,雖聲聞赫赫,而實或不足,是自失其所以為人之道,亦必并其名而俱忘之矣。

    固非朝廷養士至意,抑豈張公立石初心也哉!素以豪傑名者,自當緻擇于斯。

    顧予何人,亦置贅語于碑陰,特使觀者有所考雲。

     參政李維祯撰巡撫都禦史黃公嘉善重修儒學記 今上槙,不佞承乏秦督學使,嘗入甯夏,北負賀蘭冊,而黃河自西徂東,如帶萦之。

    南有馬鞍山,如玉幾在憑,其外則巨野蒼莽無際,形家所稱最盛也。

    諸邸第區宇,率右山而左水,間登城望之,疑其故長老練事者言。

    地有王氣,令反其所。

    鄉城缺東北隅,城外諸渠,緣漢延、唐來之舊而深廣之,大小千有奇,亦朱衣鑿方山為渎之意。

    其民稼穑漁樵,其士溫文而足智,有荊、楊二州風。

     國朝名人輩出,獨自頃科目有間耳。

    廣。

    厲功令董振铎之,故無廪饩,請北内郡,得給稍食,迄今垂三十年,舉秦闱,舉南宮者誠不乏人,未能濟濟繩繩如内郡也。

    而中更遭逆賊之變,死傷愁苦,民不聊生,弦誦闊疏滋甚。

    少司馬黃公莅鎮六年,承休明之策,建威靈之号,名王稱藩保塞,民狎其野,所以瞻察傷夷,咻噢疾痛甚備,童兒匹婦,歡喜相賀,若收之鬥極,而還之司命。

    于是修學,高靈星門,左右各樹坊翼之,而斥廟南??地若幹尺,其内則啟聖祠、講堂、學舍之所以圯剝者,撤而新之,創為泮水,為尊經閣,甓垐木石,舟碧之精整,棟宇詹阿,門垣之壯麗俨然。

    牆高數仞。

    宗廟之美,百官之富,與目謀,四壁絲竹之聲,與耳謀,而通六藝三千人,身與之相揖讓論議也。

    士争自濯磨,以無負公德意,登賢能書者,應期出矣。

    疇昔門下士薦紳逢掖若而人,函書布币之晉陽,請記其事。

    蓋文武并用,長久之術,而文教為先。

    昔文、武伐崇戡黎,六師甫及,而青莪棫樸,譽髦斯士,日勉勉焉。

    武王歸馬放牛,戢幹戈,橐弓矢,即求懿德以敷肆夏,而鎬京辟雍為首善。

    周公成文武之德,以天保諸詩治内,采薇諸詩治外,身下白屋之士,吐??握發,唯恐失之。

    周官司徒、宗伯、樂正、司成之屬,六德六行、六藝十有二教之法,比闾族瓽,在在有官師子弟,殊為綢缪繁缛。

    而其子孫封魯,率由不忘大小,從公于泮,色笑而教之,順長道,廣德心,是以君子文事武備兼修,其小大有勇知方,親上死長,而不忍倍周。

    蔔年蔔曆,遠過夏摘,而魯當楚漢之季,弦歌不絕聲。

    夫甯夏非詩所謂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者耶?靡室靡家,??狁之故,賴明天子威德,執訊獲醜。

    而黃公楊旗和銮,業巳日臨博士之席,問青衿之業,為之張相其怠,而掃更其獘,補其阙遺,文其固陋,而作新其耳目,振發其意氣。

    蓋公産山東,習周公所以教魯,而官朔方,仿周公所以治周,非俗吏所能為也。

    考地志,夏果園成,而目塞北為江南,惜其教不加富。

    勝國時,有理出俘虜士,而子弟知讀書,俗為一變者,惜其生不逢時,所事侏漓左祍之主。

    夏人遘聖明二百餘年,封疆之臣,敵王所忾,俾士有甯居,富而教之,周官法度其舉,鸮集泮林,式好其音。

    士日遊息藏修于斯,傒志從欲,可以人而不如鳥乎?山川之秀,鐘于人,為邦家光,在立德、立功、立言,為法天下,可傳後世。

    彼王侯将相,直士苴耳,何有于科目?周士思皇,不可勝數。

    若南仲其人者,嘗有事朔方,悄悄之憂,赫赫之威,急多難,畏簡書,夷猃狁,伐西戎,爛然一代宗臣。

    迨乎後葉,而天子褒嘉太祖,風示百僚,載在二雅,名敝天坑,夏今所稔聞也。

    得是人而劢相國家,是新學也,雖比千周辟雍、魯??宮,甯多讓哉!不佞于夏人有故舊之義,是用識之,以谂夫鼓箧遜業者。

    少司馬名嘉善,即墨人,敡曆南北,多政迹,茲特其一端雲。

    其分猷念以相從,則右丞南和李公起元,觀察河内高公世芳,征西将軍蕭公如薰,恊守上國姚公國忠,郡丞司理翼城王三錫,司饷墊江駱任重。

    他執事文武吏,名氏碑陰具列矣。

     光祿大夫、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石渠王恕中衛儒學記 中衛在大河之西,乃前元應理州地也。

    左連甯夏,右通莊浪,實邊捶之要路。

    元命既革,州廢久矣。

    衛則創建于國朝洪武三十二年,武備孔修,足以攘外安内,學校未設,人鮮知禮,實為缺典。

    正統四年,英宗皇帝在位,從本衛所鎮撫陳禹建議,始設學校。

    其學建于本衛城内東北隅。

    自是以來,詩書禮樂之道興,弦誦之聲作,諸生學有成效,出其門而為國用者,已彬彬矣。

    武夫悍卒,接于見聞,亦知禮義廉恥之可尚,而風俗為之一變矣。

    其後,巡撫都憲徐公廷璋以為學校乃育賢之地,教化之源,宜居中正文明之地,不宜設于偏僻之所,失其具瞻。

    乃命本衛改建于通衢大街之中,左廟右學如制。

    但地步窄狹。

    其學上建明倫堂四楹,兩齊各六楹,而庖廪号房無地可建,以其右為保安寺所限而未恢弘也。

    弘治巳未,本學訓導李春、賈茂章申白都禦史王公珣、佥事李君端澄,委本衛指揮馮泰,撤其寺宇,去其垣墉,以其地拜于學。

    然後豁然廣闊,可以展堂齊而建庖廪。

    斯時也,參将左君方分守其地,乃曰:學校亦吾當為事也。

    于是悉心經營,一應工料,皆其措置,委本衛鎮撫吳昭董其事,晨夕展力,遂移明倫堂兩侪于厥中,增建神廚、神庫各四楹,号房三十六間,門二座,庖廪器備,亦無不具。

    功已九仞,所虧者一級而已。

    左君去任,其功遂寝。

    正德丙寅,參将馮君祯來代,莅任之初,谒廟視學,環視左右前後曰:比未完之功,吾當整理。

    乃區畫工料,委千戶曹紀監修,完其所未完,增其所未有,又樹牌樓二座于學之左右。

    從茲廟學殿堂,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鳥斯革,如翚斯飛。

    兩庑、兩齊廚庫、号房、庖廪。

    器備亦莫不饬完美,渙然一新,軍民改觀,師生忻忭而感激奮勵矣。

    訓導李濙述其建置修造颠未,具禮币,遣軍生梁材、黃璁不遠千餘裡而來,谒予以記是請。

    嗟夫禮義由賢者興,事功四能而有力者建。

    觀其建議設學之人,與夫遷徒增修諸君子,非賢且能而有力者能若是乎?是皆可書以告夫來者,使之有所觀感,嗣而葺之,不至于廢墜可也。

    抑又谂之曰:諸君子作興學校,如此者,無非欲爾一方之人,知禮義,盡人道,為子者孝,為臣者忠,為師者勤教,為弟子者勤學,各抵于成。

    為材官者撫恤士卒,凡遇戰陣,以身先之。

    荷幹戈者,勇為戰鬥,母自畏縮,俾醜虜知懼,不敢侵侮。

    則幅愪之内,凡為工摘賈者,各安業守分,不相淩犯,則身家可保。

    是惟皇家設衛建學之意,否則未免憂虞,而厥咎至矣,可不免哉! 佥事銅梁舒表興複靈州廟學記 靈武,古北地城也。

    州治創自西漢,曆代沿革無常肆。

    惟我皇明太祖高皇帝開柘幅損,盡賀蘭而有之,乃設靈州守禦所,為夏鎮門戶。

    大河抱流,群山環拱,文臣武将産于地者,代有其人。

    弘治中,巡撫中丞曹南王公珣議複州治,建廟學,果有振奮科目者。

    未幾,為時議所阻,革州并及其學焉。

    諸士子分寄甯夏、環固諸學者什之六,私相讓習者什之四。

    規制方草創,遂以湮□,聖賢像主亦暴露刊剝,人懷惜。

    正德甲戍,中丞任丘邊公憲嘗具疏請複舊。

    未報。

    越三年,今中丞東黃王公時中被 命省臨,表适迎會于其地。

    公訪谒先賢聖,四顧與歎,乃曰:治必本于教,武必宗于文,用夏變夷,義所必。

    舉。

    況遺址尚存,生徒渙散,安能忍耶?因其始未,章疏再奏,巳卯春,得報可。

    既而印篆亦至,遂區畫镪币粟米,構材僦工,而大為充拓,委表集選俊士,拜取改撥各學者源源而來,鹹得肆力于其間,一時邊徼生輝,亦盛矣哉!守備張鵬、指揮吳山、趙壁、訓導龐経元,率生員元経輩具事由請記之。

    蓋聞道在天下,不以蠻貊遠近有間,故無時無處不可無道,是不可無學也明矣。

    靈武為自古重地,垣營砦堡,生齒益繁,況兼北部黨落歸附者,具獲膏腴之養,慕德教之風,襲我衣冠,輸我貢賦,以世繼世而相安于田裡,雖以甲胄戈盾為急,使非教以孝弟忠信,則不知親上死長之道,亦無以為固結人心之本。

    故古者出兵受成,及其獻功,鹹在于學,其關于世務亦大矣。

    朱子嘗謂老佛之宮遍滿天下,大郡至逾千計,小邑亦或不下數十,而公私增益,其勢未已,至于學校,則一郡一縣僅一置焉。

    噫!必若此言,是尚以郡縣各置一學為未滿,可使巨郭人物之地而獨無學乎?此固國家治化之隆,地方風俗之美,似若有待而然也。

    于時量工命日,以是歲秋九□戒事,越庚辰春三月落成。

    崇祀享之廟庑,嚴講授之堂齊,号舍翼分而環拱,廨宇鱗次而布列,與夫庖湢遊息之所,凡為屋幾百二十楹,規模制度,巍然弘廠,鹹一徹而新之。

    乃徹取附近原寄諸生,并所選者百九十有奇,濟濟次潦,充斥庭階,風俗一變而為禮樂之邦。

    會有開貢新例,本庠乃得與甯夏并四年計,共八名,久困塲屋者,皆遂其效用。

    漢土老稚,慶于家,歌于途,各督率子弟,摳衣趨學者,如相約争先。

    非孔孟之六經不習,非君父之懿德不講,優遊涵養,将見科目奮庸,登峻階,樹顯業,恢恢乎有餘地矣。

    一或不合,則卷懷于巳,亦不失其正,必皆于道有光,豈無文武豪傑,足為聖賢之徒者乎?是雖興複之舉,誠有開創之功,異日論者必拟諸文翁在蜀,固未可以古今差殊觀焉。

    然酌處詳密,纖悉弗遺,财出于公府,工出于官,夫籌劃指授,殆若預定于中然耳。

    其所以感人動物,敦化善俗,何莫而非道之所為哉?他如西緝關隘,設隄防守,增鹽池兵将斥堠,及奏蠲崩沙租稅,勸墾荒棄田畝,力濬渠壩水利,數年以來,遠近樂業,因而自知思善,有不可禦者,真所謂富而能教,如呼寐而使之覺者欤!良由公宏才勁節,變常弗渝,故其措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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