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詩私記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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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李先芳撰
○邶墉衛考【衛自頃公首壊王制并邶墉入衛】
衛自康叔受封武庚之地與邶墉并為三國後邶墉入于衛故三風皆載衛事大全雲緑衣燕燕等詩荘姜自作共姜作柏舟桑中作于衛國而或系邶或系墉泉水載馳竹竿皆作于外國而一系邶一系墉一系衛意太師各從其得詩之地而系之也所以必系邶墉故名者無乃欲寓興滅繼絶之心與其以衛繼二南之後為變風之首者關雎得人倫之至正邶柏舟處夫婦之變墉柏舟處子母之變也
柏舟小序言仁而不遇也衛頃公之時仁人不遇小人在側故借婦人不得其夫為詞亦有兄弟譬僚友也不可選言不以失志而喪所守也衛賢臣不遇于君猶不忍去厚之至也朱注作婦人不得于夫其詞尤易見緑衣荘姜善處夫婦之變能以古道自勉燕燕以善歸之仲氏日居複以古道望其夫終風願言則懐反求諸已終無怨尤之意厚之至也
擊鼓小序按左傳州籲與宋陳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出師不為乆而衛人之怨如此身犯大逆衆叛親離莫肯為之用也
有緑衣夫人不怨其夫斯有凱風人子不怨其母有雄雉妻能以徳行勉其夫聞荘姜之風而興者也苦葉宣公納子伋之妻為宣姜夫人夷姜缢死國人化而成風多棄其舊婦故有谷風之作所謂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信然哉朱注以為泛刺淫奔之詩不知何據予嘗讀谷風而想孤臣去國之懐澘然淚下詩之感人如此
式微旄丘言宣公失政不能自救焉能救人由此賢者不得志而仕于伶官作簡兮或出北門而怨天或賦北風而欲他歸甚則有新台之刺二子乗舟之悲葢夫婦無别父子不親未有不修身齊家而能治國者故賢者去衛骨肉相殘卒為狄人所滅所謂家道之暌必起于婦人也後此楚平王納太子建妻有鞭屍之禍唐明皇納壽王妃身竄南蜀幾失天下則知淫亂之禍其報如此
靜女小序雲刺衛君無道夫人無徳故述古者賢君賢妃之相與首節言自處不輕得之不易也彤管古史紀過後妃以此見贻以禮處我也自牧言婦人惟酒食是議歸荑以備韲俎供豆實盡女職也所謂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此古賢妃之所為而今不然也自牧猶卷耳周行之義朱注作淫奔期會之詞
予初讀墉風見節淫邪正興敗之相雜而疑孔子删定之未詳今乃知賢者不系于世類不可以習俗之移人自诿也以宣姜牆茨之淫亂鹑奔之無良桑中世族之相竊而有共姜柏舟之苦節文公方中之興複伋壽二子宋許二夫人之賢達可見秉彜好徳勉之在我耳蝃蝀戒女子之淫奔相鼠勉人臣之循理幹旄之好賢載馳之展親若文公亦可謂修身親親而尊賢者其興國也宜哉
淇澳三章俱以緑竹起興取其虛而有節也故國語季劄稱武公為睿聖【按史記衛武公名和厘侯次子也有寵于厘侯多予之賂厘侯卒周宣王立其兄共伯為君和賂王以襲攻共伯共伯自殺衛人立和為衛侯是為武公又詩着衛世子共伯早死不雲被殺若武公殺兄而代立豈可以為訓而形之國史乎姑記之】
碩人小序荘姜族類之貴容貌之美來嫁之儀宜為見重反嬖于羣妾而不之答益見荘公之狂惑也
氓蚩惟其合之苟是以棄之輕也
毖泉父母終而思歸載馳宗國失而欲吊竹竿适異國不見答而念父母兄弟河廣既出于夫而望歸于子皆人情之不能免者類能以禮義自閑然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況宗國乎許夫人之念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