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章句集注定本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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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未夏,兒志忠學輯四書朱子注之定本,句考之而有所疑,折衷于予。

    此非易事也,得不盡心焉!定本句有不待辨者,有猶待辨者,有不可不辨者。

     不待辨者維何?如大學誠意章“故必謹之于此,以審其幾焉”,為定本;其初本則曰:“慊與不慊,其幾甚微。

    ”如此之類是也。

    猶待辨者維何?如大學聖經章“欲其必自慊”,此初本,非定本;其定本則曰:“欲其一于善。

    ”論語為政章“行道而有得于心也”,此初本,非定本;其定本則曰:“得于心而不失也。

    ”如此之類是也。

    不可不辨者維何?如中庸首章“蓋人知己之有性,而不知其出于天;知事之有道,而不知其由于性;知聖人之有教,而不知其因我之所固有者裁之也。

    故子思于此首發明之,而董子所謂道之大原出于天,亦此意也。

    ”此實非定本,其定本則曰:“蓋人之所以為人,道之所以為道,聖人之所以為教,原其所自,無一不本于天而備于我。

    學者知之,則其于學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

    故子思于此首發明之,讀者所宜深體而默識也。

    ”如此之類是也。

     所以一為不待辨,一為猶待辨,一為不可不辨,何哉?吾蘇坊間所行之本,多從永樂大全本。

    相習既久,人情每安于所習,而先入者常為主。

    誠意章“故必謹之于此,以審其幾焉”,凡所習坊本既與之相合矣,久而安之矣,此固宜不待辨矣。

    若夫聖經章“一于善”句、為政章“得于心”句,二者雖有善本可證,又有朱子及先儒之說,然皆與坊本不合,所以猶待辨也。

    “蓋人之所以為人”一段,既與所習熟之坊本不合,為見聞所駭異,而善本及先儒疏釋本又但從定本而無所辨說,而又為小儒之所訾,得毋益甚其駭異?所以不可不辨也。

     今試辨之:所以知“人之所以”一段之為定論者,我朝所?刻宋淳佑版大字本原自如此,即此可知其為定本而無疑矣。

    朱子儀禮經傳通解全載學庸注,其于此段,亦原自如此。

    朱子之子敬止跋雲:“先公晚歲所親定,為絕筆之書,未脫稿者八篇。

    ”則殁後而書始出也。

    殁而始出,則學庸注豈非所改定者乎?于此又可知其為定本而無疑矣。

    是則此段之為定本,得斯二者,正可以決然從焉而不必有旁求矣;而況又下及納蘭氏翻刻西山真氏四書集編亦如是。

    集編惟學庸為真氏所手定。

    真氏親受業于朱子,而得其精微者也,則其手定學庸集編,安有不從最後定本而遽取未定本以苟且從事者乎?于此又益可知其為定本而無疑也。

    格庵趙氏四書纂疏亦如是。

    趙氏,其父受業于朱子之門人,故以所得于家庭者?求朱門之源委而作纂疏,又豈有不從最後定本者?于此又益可知其為定本而無疑也。

    東發黃氏所着日鈔,亦全載學庸注,而此段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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