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玫瑰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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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仍然竊以為探春将是可以依靠的。

    從趙姨娘的吵罵中可知,她以為可以沾光,卻相反。

    而即使外人也體諒得出來,探春焉知不是存了“先站穩了自己的位置才能顧及他們”的苦心? 在高續本中,寫探春被賈政許給海邊人家,趙姨娘聞之則上門諷刺。

    此為敗筆也。

    要知道“分骨肉”即在眼前,正是母女真情畢現時。

    趙姨娘心中的依靠将失。

    愛女探春,這惟一能夠給她争面子的女兒要被送上長路遠門,不知何日相見。

    悲恸之情嘴拙難以表白。

    一反平時滔滔口舌。

     而探春将走,第一牽心挂腸的也隻能是母親和弟弟。

     此正有一場好戲可寫。

    豈能是“照前面的葫蘆畫後面的瓢”?依然母女不露真情,還是趙姨娘對探春嘲諷如昔?高續本差矣! 高續本的一大得意之筆是這“照葫蘆畫瓢”,而最大的敗筆也在這“照葫蘆畫瓢”上。

    人物的關系老是重複,抄襲前面情節,卻不知曹雪芹的筆意關鍵在變。

    一個“幻”字,一個夢境,早就拟定了這變的格局。

     高鹗卻常常隻能一條路跑到黑地寫人物,寫事件,所以魅力大減。

    令人有狗尾續貂之歎!他沒有看到在骨肉分離的時刻,探春與她母親兄弟間的真情,将會奔流而洗涮舊日的扭曲。

     “清明涕泣江邊望,千裡東風一夢遙。

    ”高本又改其“江”為“海”,亦不合原著。

     探春是曹雪芹筆下“女子有其才不能伸其志”的一個抱屈形象。

    理家,讓她小施展。

    遠嫁,讓她長抱恨。

    有後續說,探春遠嫁後幫助丈夫立業之類。

    曹雪芹明明說:“清明涕泣江邊望,千裡東風一夢遙。

    ”哪有“立業”之說? 探春曾經抽得花簽,上說:“命中該得貴婿”,是何貴婿不知,但是肯定嫁出去後,結局不錯。

    貴婿的結局是得了,但内心的痛苦思念與悔恨卻永遠相伴着這位庶出的貴族小姐。

     對愚母弱弟的思念與負疚永遠追随着這位尊貴的三小姐,今生她終未能再有機會來報答這骨肉相連的恩情。

     玫瑰花兒的刺首先是戳在她自己的心靈深處的。

     曹雪芹正是以如此深刻複雜真實的人物關系,來揭示封建禮教下的非人性,封建倫理的不道德本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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