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紅樓》末世魂(3)

關燈
來補償了。

    這一個弟弟,是迎春唯一可以講出心裡話的人,也是唯一可以托付的人。

     “紫菱洲懷姐”,是畫家為這位無辜女性所作的緬懷。

    體現了他對這位茉莉花一樣細微芳香的女性的珍惜之心。

     同樣格調的是“茗煙拜井”,因是祭奠被自己連累而死的金钏兒,寶玉心懷愧意。

     另一幅“雨中踢襲”,倒畫得滿解氣,那位假賢德的襲人挨了一窩心腳,活該! “斥湘褒黛”也畫得好,寶公子剛才會見了那個不樂意見的賈雨村回來,大熱天,好不耐煩也!一面讓襲人脫靴,一面又聽見湘雲勸他仕途經濟的話,不禁忍無可忍,發出一番由衷之言來。

    卻令黛玉走來側面聽到。

     “黛玉葬花”卻不如“寶钗撲蝶”。

    二圖一簡一繁。

    戴氏原來善于畫生活态,而不善純詩意的抒發。

    一到了主觀情愫為主,如“金钏投井”,就隻能以黑墨濃重,陰影重疊來表現。

     戴氏的《紅樓夢》畫冊内在中有極強的上海文化傾向。

    但他又不像陳逸飛那樣,把人物工藝化,消除了個性,隻剩下功能。

    他是現實主義的創作者。

     那幅作為封面的寶黛二人“共讀《西廂》”,看來是為畫家最中意的。

    但我不以為然。

    我以為這畫上的寶黛,尤如弄堂裡的一對鄰家兒女。

    寶玉太頑劣,黛玉太世故,不招人喜歡。

    沒有那種欲就半推的《紅樓》情調。

     黛玉的孤高其實是一種清雅調,不是那種“拿着”男孩不放的襲人氣味。

    她常常鬧氣,不是要挾,隻是自傷。

    所以寶玉最怕她陷于此種悲境,常要為她消解。

     “平兒理妝”一幅也過了份。

    “喜出望外”倒表現了,但畫中寶玉的舉止,卻有些“白相”味道。

    真真冤枉這位憐香惜玉的寶二爺了。

     其實寶玉對女兒的親密,帶有極強的體貼尊重,一面又極其細膩,不讓人家過意不去的。

    這是他哥哥的伺妾,受了委屈避到怡紅院裡來梳妝。

    寶玉雖然有替她簪花之舉,但心裡對平兒今日遭打和平時處境深所同情,帶有沉重感,所以舉止決不該是如畫上手舞足蹈的。

    那樣子仿佛是拈花惹草之輩得了便宜。

     另外,那平兒剛剛遭了鳳姐的打,自己的身世身份感觸尤深,也不應當在怡紅院如此半祼地打扮。

    她是個小心的人,連與賈琏說話還要隔着窗戶。

    何況平時幫着鳳姐管理府内,也是個有威儀有臉面的人,豈能連香菱都不如? 那香菱換石榴裙時,還必叫寶玉背過臉去。

    并且交代他别告訴薛蟠。

    大家規矩,這些做妾的最有心數。

    哪有平兒到了寶玉這裡,就放誕如此?
0.05668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