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随俠士離風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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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兄弟緻于麀聚之亂,天怎容你安生。

    ” 小家碧玉,且無父,暗伏家教缺陷,并失卻男性保護,而又在一個男性社會中混日子。

    其母尤老娘是一個沒有見識的婦道。

    兩個稚嫩的女兒羨慕虛榮,不懂世道。

    本來情有可恕。

    可是中國是沒有女性的第二次機會與生命的。

    煙花姐妹的名聲傳出,已經玉石俱毀,不可能“重新做人”。

    想翻身就要被鎮壓。

     所以三姐的這一場猝死,決不是“誤會”,卻是必死。

    尤三姐的形象是“全則為瓦,碎則為玉”。

     試想曹雪芹幾時寫過“誤會戲”?在《紅樓夢》中你決找不出一個膚淺的事由,果真因為一句話,一時刻就決定了一件事一個人。

    所以《紅樓夢》才充滿如此強烈的宿命感,如此在劫難逃的悲劇意識。

     小花枝巷内的二枝小花,比之“十二钗”是另一番風貌舉止。

    而“二尤”卻不在十二钗之内。

    何也? 如因其淫,則不過可卿,如因其俗,俗不過鳳姐。

    或是因為她們都沒有真正進入大觀園中的生活? 曹雪芹在編冊的時候,仍是從“地位”出發的。

    奴才都在“副冊”和“又副冊”。

    寶玉翻到那裡時,已是墨迹渺茫,被警幻仙子止住。

    所以我們也就不知道“二尤”到底在副的哪一冊上了。

    這就是《紅樓夢》所謂“書外有書”,背面傅粉的神妙筆法。

     薄命的女子們在人間是浩茫無際,如同大海。

     動真情,觸孽緣。

     無邊恨海,不礙湘蓮。

    參透今生無緣,無尊嚴,棄今生,不知何處是來生。

     還不完全是張愛玲式的《半生緣》,《一世情》之類膚淺的世俗言情小說的含義可比。

     尤三姐的故事,内中含有對命運的悲悼,質疑,控訴,個性的力量加強了悲劇,也造就了真正的悲劇價值,從而與似是而非,逆來順受的市民戲完全分野,見出人物與作者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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