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脂硯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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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者不是一個人來證明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

     為了給讀者和研究人員提供一個全貌,我們不妨也全抄這幾處脂批。

     《紅樓夢》第二十七回末是林黛玉《葬花詩》。

    “庚辰本”在此《葬花詩》上有一條朱筆眉批,是原批。

     批語為: 餘讀《葬花吟》凡三閱,其凄楚感慨,令人身世兩忘,舉筆再四,不能加批。

    先生想身(非)寶玉,何得而下筆?即字字雙圈,料難遂颦兒之意。

    俟看過玉兄後文再批。

    噫唏,客亦《石頭記》化來之人!故擲筆以待。

    (見“庚辰本”628頁) “甲戌本”在此《葬花詩》之後有一條回後朱批,是整理過的抄錄批語。

     批語為: 餘讀《葬花吟》至再三、四,其凄楚感慨,令人身世兩忘,舉筆再四,不能下批。

    有客曰:"先生身非寶玉,何能下筆,即字字雙圈,批詞通仙,料難遂颦兒之意。

    俟看此玉兄之後文再批。

    "噫唏,阻餘者,想亦《石頭記》來的!故停筆以待。

    (見“甲戌本”223頁) 在第二十八回第一頁,“庚辰本”又有一條繼二十回末眉批的一條朱筆眉批。

     批語為: 不言練句練字,辭藻工拙,隻想景想情事想理,反複推求,悲感乃玉兄一生之天性,真颦兒之知已,玉兄外,實無一人。

    想昨阻批《葬花吟》之客,嫡是寶玉之化身無移。

    餘幾作點金成鐵之人,幸甚幸甚!(見“庚辰本”633~634頁) 第二十八回第一頁,“甲戌本”也有一條這樣的朱筆抄錄批語。

     批語為: 不言練字練句,詞藻工拙,隻想景想情想事想理,反複追求,悲傷感慨,乃玉兄一生天性,真颦兒不知己,則實無再有者,昨阻餘批《葬花吟》之客,嫡是玉兄之化身無疑!餘幾作點金成鐵之人,笨甚笨甚!(見“甲戌本”225頁) 吳恩裕在看完此兩處批語後,認為"《葬花吟》批語的批者是畸笏,批語中的'客'是脂硯"(見吳文291頁)。

     “庚辰本”在二十一至三十回總回目前還有一條墨抄脂批。

    批語為: 有客題《紅樓夢》一律,失其姓氏,惟見其詩意駭警,故錄于斯: 自執金矛又執戈,自相戕戮自張羅。

     茜紗公子情無限,脂硯先生恨幾多。

     是幻是空真曆遍,閑風閑月枉吟哦。

     情機轉得情天破,情不情兮奈我何!(見“庚辰本”459頁) 吳恩裕看完此批語後,也認為“庚辰本”二十回開始總批中的"'有客題《紅樓夢》一律'的那個'客'或題詩中'脂硯先生'",即是二十七回末和二十八回初脂批中的那個"客"(見293頁)。

    一句話,吳文的意思是幾條批語中的"客"是指脂硯齋,下批語者為畸笏叟。

     第二十七回後和二十八回前的兩條批語,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卻比較複雜。

    所謂簡單,它就像吳恩裕所理解的那樣:"前一天,當畸笏叟正要批《葬花吟》的時候,他(即吳文所說的那個"客",也即吳文指的脂硯齋)對畸笏說'您不是寶玉,怎麼能下筆呢?即使您字字給劃雙圈,批詞通仙,也遂不了颦兒的心意啊!我看還是看過玉兄的後文再說吧!'……"所以,畸笏為此"客"所阻的第二天又說:"幸而我沒有批,不然的話,我就會成了'點金成鐵'的人了"(見292頁)。

    所謂複雜,就是此兩條批語批在林黛玉"四月二十六"日"泣殘紅"這一段文字上。

    這裡面牽涉好多問題(此處不談),所以不好理解。

    但吳恩裕所列舉的第二十一至三十回總回目前的"有客題《紅樓夢》一律"一批,卻比較簡單,我們不妨以此為例來說明一些問題。

     此批第一句為"有客題《紅樓夢》一律,失其姓氏,惟見其詩意駭警,故錄于斯"。

    對于此一語,我們不覺得很奇怪嗎?即我們不覺得這個"客"的"姓氏""失"蹤的奇怪嗎?批者對這個"客"所作的七律記得清清楚楚,卻忘卻其人姓氏,這可能嗎?還有,我們假定下此批者為吳恩裕所說的畸笏叟,批中的"客"指脂硯齋:但脂硯齋又怎麼會"失其姓氏"呢?若果不會"失其姓氏",那畸笏叟為什麼又忌諱脂硯齋之名呢?《紅樓夢》一書不是用"脂硯齋重評"為《石頭記》命名嗎,又有何忌諱可言? 還有此詩中又明言"茜紗公子情無限,脂硯先生恨幾多",這已标明此詩的作者是脂硯齋;那麼"題《紅樓夢》一律"的"客"即是脂硯齋,這絕對無問題,吳文也承認這一點。

    但是,題此一律的"客"明明是脂硯齋,他又怎麼會失其姓氏呢? 在此,我們先不論"詩意駭警"的"茜紗公子情無限,脂硯先生恨幾多"、"情機轉得情天破,情不情兮奈我何"的内在含義,也即另一條脂批所說的"知眼淚還債之說,大都作者一人耳,餘亦知此意,但不能說得出"的苦衷。

    但是我覺得我們的紅學專家也不能對"有客題《紅樓夢》一律,失其姓氏"一語,能夠麻木到如此地步。

     在第二十一回正文中,曹雪芹借寶玉之渾噩續了《莊子》一段文字。

    在此一段正文之上的眉批中,也有"己卯冬夜"批的"壬午九月,因索書甚迫,姑志于此。

    非批《石頭記》也;為續'莊子因'數句:真是打破胭脂陣,坐透紅粉關,另開生面之文,無可評處"一語(“庚辰本”476頁)。

    在此處,我們先不管脂批中的"索書甚迫"等句是何意思,但就二十回正文和批語中提到的《莊子》一事,我們能不能由它想到二十一回至三十回總回目前批的"有客題《紅樓夢》一律"。

    我們就假定此兩處沒有任何聯系,但我們能不能從第二十回正文和批語中的《莊子》一事得到某種啟發:莊子"著書十餘萬言,大抵皆率寓言也"(見《史記·莊子傳》)。

    寓言者,托他人所言也。

    《莊子》一書既然是專托他人之言來說明一些問題的;那"有客題《紅樓夢》一律"是不是有類同《莊子》"寓言"的性質?最起碼來說,我認為應該提出這個問題。

    也可以說完全如是。

    也即是說此批即屬脂批;此詩句中也明言此詩乃脂硯齋所作;此詩前的序言"有客題《紅樓夢》一律"也為脂硯齋所下;那麼,所謂序言中的"失其姓氏"一語自然僅僅是一種脂硯齋假托他人的虛構而已。

     此二十一回前的批語是一種寓意假托,二十七回和二十八回中的有關"客"的幾條批語也是此種性質,也純屬一種寓言假托。

     在此問題上,如果我們還不明白的話,我們也不妨再抄《紅樓夢》第一回開卷的一段話。

     空空道人聽如此話,思忖半晌,将《石頭記》再檢閱一遍……方從頭至尾抄錄回來,問世傳奇。

    因空見色,由色生情,傳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為情僧,改《石頭記》為《情僧錄》。

    在魯孔梅溪則題曰《風月寶鑒》。

    後因曹雪芹悼紅軒中披閱十載增删五次,纂成目錄,分成章回,則題曰《金陵十二钗》。

    (見“庚辰本”14~15頁) 這是曹雪芹有關《紅樓夢》開場的一段話。

    若按吳恩裕的觀點和邏輯,《紅樓夢》一書的作者自然不是曹雪芹了,曹雪芹不過"披閱""增删""纂成目錄,分成章回"而已。

    也可能若果不怕迷信作怪,很可能還以為《石頭記》真是"空空道人"從大荒山抄錄來的一段神話故事。

    吳恩裕在《叢考》中對《紅樓夢》開卷中的"孔梅溪"和"吳玉峰"的考證就是一個例子。

     當然吳恩裕還沒有否認作者是曹雪芹。

    但我認為對曹雪芹此一段開卷中的楔子最好還是用脂批來解釋它可能要比我們的呆闆看法強出許多倍。

     在此一段開卷文字上,脂硯齋眉批道: 若雲雪芹披閱增删,然後開卷至這一篇楔子又系誰撰?足見作者之筆狡猾之甚。

    後文如此處者不少。

    這正是作者用畫家煙雲模糊處,觀者萬不可被作者瞞弊了去,方是巨眼。

    (見“甲戌本”10頁) 此不正是脂硯齋對《紅樓夢》開卷這一段文字的确切批語嗎?實際上,此一條脂批,也正是揭開好多脂批本身迷霧的一種批語:曹雪芹"之筆""狡猾之甚",脂硯齋"之筆"難道就"老實"可信嗎?我并不是說曹雪芹和脂硯齋為一對"奸雄";但對于"此意""不能說得出"的頗有"礙語"的《紅樓夢》來說,脂、曹能不"狡猾之甚"嗎?——殺身滅族呀! 吳恩裕在論證批語中的批者和批語中的"客"、"先生"為畸笏叟和脂硯齋,他們是兩個人,除引用以上幾條批語外,還引用了“甲戌本”第二回的一條側批"'後'字何不直用'西'字?恐先生堕淚,故不用'西'字"和第十三回“庚辰本”“甲戌本”均有的"何必用'西'字?讀之令人酸筆"這兩處批語。

    我前邊說過,第二十一回前和二十七、二十回的幾處批語純屬"寓言"性質,但此處是不是"寓言"性質呢?我不敢說。

    但吳恩裕認為第二十回批語中的"先生"指脂硯齋,下此批者為畸笏叟,這我卻不敢苟同:如果說吳文此說建立在前二批的基礎上,前說已被我推翻;若果說吳文僅以此條批語來區别下此批者為畸笏叟,批中的"先生"指脂硯齋,我認為沒有任何說服力:它純屬一種想象。

     吳恩裕認為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的最後一條證據,是脂批中的"聖歎"一語是指脂硯齋;而下此脂批者為畸笏叟。

    吳恩裕一共引用了兩處脂批。

     第一條脂批是“甲辰本”三十回在"寶玉見他摔了帕子來,忙接住拭了淚"句下批的: 寫盡寶、黛無限心曲,假使聖歎見之,正不知批出多少妙處! 第二條脂批是"戚本"五十四回的回前總批: 讀此回者凡三變。

    不善讀者徒贊其如何演戲,如何行令,如何挂花燈,如何放爆竹,目眩耳聾,接應不暇。

    少解讀者贊其坐次有倫,巡酒有度,從演戲渡至女先,從女先渡至鳳姐,從鳳姐渡至行令,從行令渡至放花爆,脫卸下來,井然秩然,一絲不亂。

    會讀者須另其卓識,單着眼史太君一席話,将普天下不近理之奇文,不近情之妙作一齊抹倒,是作者借他人酒杯消自己傀儡(塊壘),畫一幅《行樂圖》,鑄一面菱花鏡,為全部總評。

    噫!作者已逝,聖歎雲亡,愚不自諒,辄拟數語,知我罪我,其聽之矣。

     對于此兩條批語中的"聖歎"一詞,吳恩裕特别是依照第二條批語中的"作者已逝,聖歎雲亡,愚不自諒"三個短句,認為它的意思是曹雪芹已經逝了;脂硯齋也亡故了;現在隻剩下我愚不自諒的畸笏叟了。

    以此得出脂硯齋和畸笏叟是截然兩個人。

     在此處,我認為"作者已逝"是指曹雪芹己死了,這個無疑;但是"聖歎雲亡"一語指脂硯齋也亡故了嗎?這個,我不敢承認。

     在此,我還提請注意兩個問題: (一)吳恩裕在解釋第二條批語後部時,吳恩裕隻解釋了曹雪芹已死了;聖歎(脂硯齋)也亡了;也解釋了"愚不自諒"的“愚”:“也就自然是畸笏的自謂和自謙之詞了”(見296頁)。

    但吳恩裕卻不願解釋一個要害的問題:"愚不自諒"是指畸笏叟的自謂和自謙;那此句後的"辄拟數語,知我罪我,其聽之矣"這幾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難道按照吳文的解釋,還會有什麼"知我罪我"的什麼大禍臨頭嗎?"知我罪我"也屬"自謙"之詞嗎? (二)曹雪芹已逝了,這是事實;但"聖歎雲亡"一句是指脂硯齋在丁亥前确實去世了碼?按照諸紅學家的觀點;曹雪芹是卒于"壬午除夕"或"癸未除夕";脂硯齋卒于甲申至丁亥年間(按:指紅學界承認的靖本的脂硯齋批的曹雪芹卒年的"八月淚筆"寫于“甲申”和“靖本”“丁亥年”批的“不數年,芹溪、脂硯……相繼去逝一語”)。

    但請諸紅家注意:脂硯齋的批語是在“壬午”前的己卯年冬天突然中斷的;從壬午年春天開始便換成了"畸笏""畸笏叟"和"畸笏老人"了,其“壬午春”、“壬午季春”、“壬午孟夏”“壬午九月”等署年下皆署“畸笏”等别号。

    就這一問題,它到底說明脂硯齋卒于己卯冬(1759)呢?還是卒于壬午以後的甲申年(1764)呢?若說脂硯卒于甲申年後,那為何己卯冬夜之後突然不見他的批語?若說脂硯卒于己卯冬,那為什麼還會有諸紅家承認的脂硯齋的“甲申八月淚筆”這一批語呢? 還有,若果脂硯齋卒于壬午前的己卯冬,吳文引用的五十四回這一條批語的曹雪芹與脂硯齋的死亡書寫順序應當寫成"聖歎雲亡,作者已逝",而不應寫成"作者已逝,聖歎雲亡";若果脂硯齋卒于“甲申”之後,那在己卯冬脂硯齋突然失蹤和在壬午年而改換成畸笏署名,這顯然也講不通。

     這是一個諸紅學忽視了的問題,最起碼來說為吳恩裕所忽視了的一個問題。

     這也是一個很值得深思的問題,也是此批“作者已逝,聖歎雲亡,愚不自諒,辄拟數語,知我罪我,其聽之矣”的脂硯“亡”與“不亡”的症結所在。

     在此批中的"作者已逝"中的“作者”是指曹雪芹,這沒有錯,但“聖歎雲亡”中的“聖歎”恐怕就不是指吳恩裕所說的脂硯齋了,它是指一個批書聖金聖歎。

    這裡是實指,并非借詞。

    “聖歎雲亡”是指“金聖歎”一類的批語,即指一般文藝評論的批語,也即如吳恩裕指出的“甲辰本”三十回批的“寫盡寶、黛無限心曲,假使聖歎見之,正不知批出多少妙處”來這一類批語在此已不存在了,代之而起的是批“知我罪我”的洩露天機的“畫一幅《行樂圖》,鑄一面菱花鏡,為全書總評”這幾句批語。

    曹雪芹寫五十四回的“掰謊記”這一節文字已很露骨,脂硯齋再下批語它“為全書總評”則更是如履薄冰,其批語的結果自然是“辄拟數語,知我罪我,其聽之矣”。

     曹雪芹筆下的第五十四回女先兒說書一節文字,看起來是賈母以貴夫人的身份批駁說書人胡謅的"書香門第"的"絕代佳人",隻要"見了一個清俊的男人,"便與其私通或私奔一流混賬話,但關鍵不在于以上賈母一篇長篇大論,而在于以下這寥寥數語。

     鳳姐兒走上來斟酒,笑道:“罷,罷,酒冷了,老祖宗喝一口潤潤嗓子再掰謊。

    這一回就叫作《掰謊記》,就出在本朝、本地、本年、本月、本時。

    老祖宗一張口難說兩句話,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見“庚辰本”1272頁) “本朝、本地、本年、本月、本時”,“《掰謊記》”,“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一段話才真是"一面菱花鏡",才真是“風月寶鑒”,也才真是曹雪芹筆下的“真事隐”與“假語村言”。

    “風月寶鑒”的正面的“無非公子與紅妝”如此,“假語村言”如此,而有如吳恩裕列舉的“有客題”的“茜紗公子情無限”之外的“脂硯先生恨幾多”如何呢?“風月寶鑒”的後面“白骨如山忘姓氏”如何呢?也即脂批中的"鑄一面菱花鏡,為全書總評"的"反面"如何呢?我們不要光看正面。

     當然,這些實質性的讨論都屬于《紅樓夢》寫作思想研究的範疇,它不屬于脂硯齋和畸笏叟是一是二的研究範疇。

    但是通過此也可以看出我們為什麼要像賈瑞一樣,死死照着“風月寶鑒”的“正面”不放呢?何不看看“風月寶鑒”“反面”的“白骨如山忘姓氏”的“骷髅”呢? 不過由此也說明一個問題,在沒有弄清此兩首脂批,特别是第五十四回這一首脂批内在含義的情況下,僅用"聖歎"一語來粗斷"聖歎"是脂硯,下此批者為畸笏,和脂硯齋與畸笏叟是兩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隻有弄懂這些,才能弄通"噫!作者已逝,聖歎雲亡,愚不自諒,辄拟數語,知我罪我,其聽之矣"這一批語的内在實質。

    這裡根本不存什麼"曹雪芹已死了,脂硯齋也亡了"的畸笏叟的批語問題。

     自然也不存在脂硯齋與畸笏叟是兩個人的問題。

     前邊我們以戴不凡和吳恩裕為例,談了他們以脂批不同特征來證明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并且也分析了戴不凡列舉脂批中的“諸公”和吳恩裕列舉脂批中的“客”、“先生”、“聖歎”這幾處也近乎證明脂硯齋和畸笏叟兩個人的所謂硬證材料。

    現在我們再來看看有關脂硯齋與畸笏叟是兩個人的一條明文,即“靖本”二十二回的一條眉批。

    這是紅學界公認的一條似乎不允許别人懷疑的"鐵證"。

     “靖本”的批語,據孫遜《初探》一書介紹,加上前邊的一條、它一共是兩條批語,其文字是這樣的: 鳳姐點戲、脂硯執筆事,今知者聊聊矣,不怨夫! 此條批語為朱筆眉批。

     前批知者聊聊,不數年,芹溪、脂硯、杏齋諸子皆相繼别去,今丁亥夏,隻剩朽物一枚,甯不痛殺! 此條批語在前一條批語“稍後”,為墨筆眉批。

    (見《初探》44頁) 但是關于後一條“靖本”墨筆眉批,在吳恩裕《叢考》一書中卻寫成這樣: 前批書者聊聊,不數年芹溪、脂硯、杏齋諸子皆相繼别去;今丁亥夏隻剩朽物一枚,甯不痛殺!(見《叢考》273頁) 戴不凡一文寫成這樣: 前批知者寥寥(不數年芹溪、脂硯、杏齋諸子皆相繼别去),今丁亥夏隻剩朽物一枚,甯不痛殺?!(見《集刊》241頁) 對于這一條所謂"鐵證"的“靖本”眉批,就文字介紹方面來說,我認為孫遜介紹得比較詳細,其介紹特長的地方就是說明了“靖本”在此批語前還有一條“鳳姐點戲,脂硯執筆事,今知者聊聊矣,不怨夫”一條批語。

    并且還說明了前一條批語為“朱眉批”;後一條批語在前一批“稍後”;後一條批語為“墨眉”。

     但吳文和戴文在這方面就比較疏忽,他們可能認為在這方面一切都不成問題。

    特别是戴文在抄脂批時,将“聊聊”定成“寥寥”,這個,我認為在研究問題上,是不忠實于原樣的一種表現。

     孫遜一文介紹得比較詳細。

    但在戴文和孫遜一文中,卻将“靖本”第二條批語的第一句寫成“前批知者聊聊”;這與吳文介紹的“靖本”第一句的“前批書者聊聊”不太相符。

    一個寫成“知”,一個寫成“書”;雖一字之差,由于戴、孫與吳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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