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頓盡追懷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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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旅,我随喜着參加了在上海舉行的懇談會。

    當時我被問及該怎樣看待這并不古老的“浪漫之旅”,我感到很不好回答。

    我想這創意是極佳的,也許有助于古典文學名著的诠釋與普及。

    這裡有一個如何看待紅樓文化問題。

    我認為紅樓文化固好,但要避免俗世化。

    因為現在有人提出了“應用紅學”的概念。

    我說“應用紅學”如果也可以算作紅學的話,用得上史湘雲的一句話:“這鴨頭不是那丫頭,缺少二兩桂花油。

    ”蓋缺少學術是也。

     所謂“應用紅學”,不應該成為未來紅學的發展方向。

     盡管如是,真正的有學術價值的《紅樓夢》研究,仍在繼續中。

    受材料的限制,考證派紅學和索隐派紅學很難前進了。

    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但小說批評派紅學不存在無米的問題。

    小說批評從文本出發,隻要《紅樓夢》在,就可以做出各種各樣的飯來。

    何況《紅樓夢》本身——文本中,還潛伏着許多未解之謎,足夠睿智之士猜上幾個世紀了。

    不久前,鄧雲鄉先生透露一條消息,說前些年有一次他從上海到北京看望俞平伯先生,兩個人閑聊,談到有人考證林黛玉是吊死的,因為太虛幻境裡黛玉的冊子上,寫的是“玉帶林中挂”。

    說到這裡,俞老先生非常嚴肅地問鄧雲鄉:《紅樓夢》第五十回,榮國府元宵開夜宴,寶玉離席回怡紅院,偷聽襲人、鴛鴦說話,然後又出園回到席上。

    半路寶玉要解手,跟随寶玉的麝月、秋紋都站住,背過臉去,笑着提醒寶玉:“蹲下再解小衣,留神風吹了肚子。

    ”俞老先生問鄧雲鄉:“寶玉為什麼要蹲下來解手?”鄧是研究北京民俗的專家,他說北方兒童穿滿裆褲,站着撩衣露很大一塊肚子,天冷吃不消,所以北方的父母都教小男孩蹲下來小解。

    問題本身自然小之又小,弄得清楚和弄不清楚,都無關宏旨。

    但《紅樓夢》研究者不同,就是探究得這樣深細,所以才出現許多紅迷。

     總之,依賴于《紅樓夢》文本的紅學小說批評,前途是無量的。

    無論再過多久,人們仍然會根據自己的生活經驗和審美情趣,對《紅樓夢》作出新的解釋。

    每個時代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心中的賈寶玉和林黛玉。

    社會的複興,文化的建設,總是伴随着回歸原典的活動。

    《紅樓夢》作為一部文化經典,魅力是永存的,紅學不紅學,倒在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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