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學與中國文藝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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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便悄悄把賀盤中的金麒麟揣在懷裡了。

    而且一邊揣一邊又怕黛玉看見,于是拿眼睛來瞟人,結果黛玉恰好看見,正向他點頭,似有贊歎之意。

    寶玉很不好意思,馬上又掏出來,向黛玉笑道:“這個東西倒好玩,我替你留着,到了家穿上你帶。

    ”說是好玩是真的,寶玉的用意原是拿回去和史湘雲比并玩耍一番;至于說給黛玉戴,那倒是敷衍之詞,他未必不了解黛玉如是。

    所以黛玉說“我不希罕”。

    寶玉還是揣了起來,說道:“你果然不希罕,我少不得就拿着。

    ”第三十一回“因麒麟伏白首雙星”反證了寶玉的用意。

     這段文字在書中隻有一百六十個字,樞紐是金麒麟,每個人隻說一句話,但賈母、寶钗、探春、黛玉、寶玉五個人性格全活跳出來。

    不過是平常的幾句對話,卻讓人感到緊張,富有戲劇性。

    古往今來的文學名著不妨拿來一比,寫人物達到如此境界的我想不易找到。

    還有《紅樓夢》作者寫入物時善于同中見異、異中有同、相似而不相同、疊影而不重複的本領,也足堪贊歎。

     黛玉、寶钗、湘雲三個人在賈府所處的地位和身份大體上是相同的,所受教育也基本相似,性格卻迥然有别。

    如果說黛玉的性格和人生是藝術化的,寶钗則是社會化的,湘雲可以說是自然化的。

    元、迎、探、惜四位小姐的同中之異和異中之同就更明顯了。

    元春之貴,迎春之懦,探春之敏,惜春之僻,書中反複刻畫。

    服侍小姐的丫鬟們,一個個伶牙俐齒,俏麗多姿,遠遠望去,實難區分,但為人、行事、言談、舉動,即氣質和個性,又千差萬别。

    如晴雯的鋒芒,襲人的陰柔,平兒的寬和,鴛鴦的剛烈,紫鵑的笃厚,每個人最主要的性格特征總不見雷同。

    晴雯和小紅口角都很厲害,但晴雯清高,小紅淺薄。

    論才幹,探春和鳳姐旗鼓相當,但一個文,一個野,所以鳳姐承認探春比她還厲害一層。

    《紅樓夢》從不把人物簡單化,慣于多側面、多層次地展現人物的性格特征。

    薛蟠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纨袴子弟,打架鬥毆,行為放誕,但内心深處時有忠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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