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與肉的真正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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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兒一概都不要了,惟有念書為事。

    就有什麼人來引誘他,他也全不動心,如今漸漸地能夠幫着老爺料理些家務了”(第93回)。

     這兩段文字可見出甄府和賈府竟是一個模樣,甄寶玉和賈寶玉的親情關系、人際氛圍,以及夢遊“太虛幻境”之前的脾氣、愛好、舉止,言談,竟是毫無二緻。

     有文章說,曹公的此種安排,是為了在人物形象上作一鮮明對比,互為陪襯,一個頑強地和封建禮教對抗,不肯有絲毫改悔;一個在封建禮教的挾持下,改邪歸正,重新作人。

     這似乎隻是表面的一層意思,這樣看起來,曹公之手法也就未見得高明了。

     也有的文章說:是因為曹雪芹以浪漫主義幻筆把寶玉化為兩人,如脂批所言“凡寫賈寶玉之文,則正為甄寶玉傳影”。

     這似乎有點别意了。

     甄府即賈府,甄寶玉即賈寶玉,要不,怎麼有如此酷似的?!你看,家勢的同等顯赫,各有一個嚴父、一個溺愛孫子的祖母和一大幫美麗的姐妹,性情又如出一轍。

    自從各得相同一夢後,兩人才各行其是,見出差别來。

    待到曹公安排他們面對面在一起,—雅一俗,一高一低,一純一濁,便見出分曉來,曹公的用意值得細細領會。

    雖是一人,但并非身與影的關系,而是肉身與靈魂的關系。

     在賈寶玉會見甄寶玉之前,特意讓賈寶玉做了一個和甄寶玉相逢的夢,彼此從容貌到心性,都欽慕不已。

    這當然是先抑後揚之法。

     但待到兩人真正見面,開始内心深處的交鋒,由表及裡,層層切入,便見出兩人真正的分歧與隔膜來。

    賈寶玉“尚不知他的心與我同不同,隻好緩緩的來”(第115回)。

     第一個回合,是關于對男人和女人的評價問題。

     甄寶玉稱賈寶玉“是數萬人裡頭選出來最清最雅的”,而自稱是“一等愚人”。

    賈寶玉則以為“你我都是男人,不比那女孩兒們清潔,怎麼他拿我當作女孩兒看待起來”?便道:“世兄謬贊,實不敢當。

    弟是至濁至愚,隻不過一塊頑石耳……”(第115回) 接着,甄寶玉現身說法,談他怎麼“曆盡甘苦”,“世道人情略略的領悟了好些”。

    賈寶玉“聽這話頭又近祿蠹的舊套”,有些不悅。

    在賈蘭的提問下,甄寶玉也就“索性把話說明了:‘……但弟少時也曾深恨那些舊套陳言,隻是一年長似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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