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層 《紅樓》自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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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所見記述雪芹舊事和讀《紅》心境的,都不及這位潘先生的幾句話,字字切中要害,入木三分——所謂“性情中人”也。

     除去清代人的記叙之外,另一“渠道”其實還是要從《紅樓》書中去尋求。

    茲舉一例,試看如何—— 薛小妹新編《懷古詩》十首中,有一首《淮陰懷古》詩雲: 壯士須防惡犬欺,三齊位定蓋棺時。

    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

     這詩另有“打一俗物”的謎底,不在此論,單或這詩内容,就與雪芹本人相關。

    雪芹“素放浪,無衣食,寄食親友家”,稍久就遭到白眼,下“逐客令”了。

    所以有時連“寄食”之地亦無。

    貧到極處,生死攸關了,不意竟有一女子救助,方獲絕處逢生。

    這大緻與韓信的一段經曆相似。

     據《史記》韓信傳所載,信少時“釣于城下”,無謀生之道,在“護城河”一帶釣魚為“業”,餓得難捱。

    其時,水邊有多位婦女在“漂”洗“絮類”衣物,一女見他可憐,便以飯救之。

    如此者“竟漂數十日”,就是說,人家那麼多日天天助飯,直到人家漂完了“絮”不再來了為止。

    (因此這成為典故,以譏後世饞貪坐食之人。

    ) 雪芹托寶琴之名而寫的“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正是感歎自身也曾親曆此境,為世人輕賤嘲謗。

     “世俗”的眼光,“世俗”的價值觀,“世俗”的“男女”觀,都不能饒恕雪芹,也給那慈懷仁意的救助他人的女子編造出許多難聽的流言蜚語,說他(她)們有“私情”“醜事”…… 此即雪芹平生所懷的難以宣洩大悲大恨,故爾寄言在“小說”之中。

     請看《菊花詩》“高情不入時人眼,拍手憑他笑路旁”,亦此意也。

     詩曰: 雪芹遺恨少人知,聖潔慈懷卻謗“私”。

     世俗從來笑高士,路旁拍手竟嘻嘻。

     雪芹曾客“富兒”家 敦誠于乾隆二十二年自喜峰口寄詩給雪芹,勸他“莫叩富兒門”。

    這是暗用《紅樓夢》中第六回前标題詩“朝叩富兒門,富兒猶未足”的話,可是又兼有實指,詩詞常有雙關妙語,此亦一例。

     敦誠意中所指的“富兒”是誰呢? 原來此人名喚富良,所以這“富兒”二字,還又多着一層隐義,真可謂語妙“三關”了。

     富良是馬齊的兒子,排行第十一。

    馬齊是康熙朝的大學士(宰相級),功勳蓋世,顯赫之極,當時俗諺雲“二馬吃盡天下草”,二馬就是馬齊與其弟馬武。

    馬齊早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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