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缟袂淩波 深情懷愛侶 中流勒馬 仗義拯孤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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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李善、辛良在黃河龍王廟鎮上客店中遇見老賊黑天雁派來暗殺的賊黨,幸蒙異人相助,轉危為安。

    天明起身,打算乘船過渡,趕往北京。

    李善心終惦記女俠浦文珠,算計文珠當日清早必由當地過河,許能遇上,不料走到黃河渡口,南北兩岸一隻船也沒有。

    雖有幾隻貨船皮筏,也都順流而下,其急如箭,轉眼駛出老遠,轉眼上下流已不見一點帆影。

    辛良忽然發現上流晴空中浮着一片雲層,看去不大,但與尋常所見不同,照着平日經曆,分明暴雨将來之兆,難怪兩岸均無渡船來往,想起行時店夥之言,心中一驚,當此秋汛期中,萬一狂風大雨,山洪暴發,非但無法過河,萬一決口還有危險。

    幸而那雲離開尚遠,天色晴明,又沒有風,如将大船尋到,搶先過河還來得及,忙告李善留意。

    二人正催馬沿河馳去,想要尋船過渡。

    李善因離龍王廟渡口已七裡,心料文珠不是昨日起身先走,雙方錯過,便是躲避自己,繞往别路,覺着緣铿一面,心正失望,目光到處,忽然瞥見前面蘆灘旁有一背插雙劍、青布包頭、身穿披風的人,騎了一匹白馬,縱往河中,亂流而渡。

    相隔尚遠,還未看清面目男女,坐下兩馬已一聲驕嘶望前馳去。

     剛看出那人像個女子,馬腳下面好似包有東西,雙方相隔漸近,一陣風過,馬背上人頭上青布忽被吹落,被那人順手抓住,人也回過面來。

    二人定睛一看,馬上人正是文珠,面上還有血痕,發際包有一條白布,不禁大驚。

    李善忍不住脫口喊了一聲“文姊”。

    文珠水行較慢,回顧二人沿河追來,好似發急,将手連揮,不令二人尾随神氣。

    李善想起昨日之約,剛把馬勒住,文珠頭也未回便踏波橫斷過去。

    這才看出馬腳上各有一個氣泡,似是羊皮所制,紮在馬腿之上,馬蹄仍在水内,上岸之後無須解脫,照樣還可飛馳,方覺她心思靈巧;忽聽風聲呼呼,黃沙四起,眼前光景倏地一暗。

     辛良猛一回顧,就這不多一會,方才那片雲層已展布開來,剛起來的朝陽也被雲沙遮住,雲頭高起,直上天空,雲邊日光回映,其白如銀。

    看去雲層極厚,似在繼長增高,突突湧起,中心大片已成了一片灰色,時有金光電閃,其細如線,一瞥即隐,隐聞殷殷雷鳴之聲。

    随同來路龍王廟鎮上驚惶呼叫之聲随風吹到,方才喧天的鑼鼓已不再聽到,料知大風雷雨就要發作,鎮上人這樣驚慌,這一場天變必與黃河秋汛有關,心方驚惶憂慮,還未及告知李善,先後兩馬已似得到警兆,同聲驕嘶,也不再聽主人驅策,各自順着那片蘆灘飛馳下去。

    馬鬃被風一吹,根根倒立,跟着又聽河對面傳來一聲馬嘶,奔馳越急,同聲長嘶,與之相應,仿佛昨夜同伴在前警告,催其快去。

    再看對岸,就這幾句話的工夫,河岸上下已被黃塵布滿,風高浪大,灘聲如雷,濁流飛瀉,其急如箭,文珠連人帶馬均被塵霧遮蔽,也看不出人馬影子。

     辛良剛打好主意,見李善正勒那馬,忙追上去,搶着風沙急呼““這場天變定必厲害,乘風雨未到以前渡河要緊。

    這兩匹馬曾經訓練,均通水性,我們越快越好,衣履水濕也顧不得了。

    否則,這裡數十裡内均是水道,堤岸又松,萬一決口成災,更是兇多吉少,馬蹄陷入污泥之中還要受傷,行動皆難。

    ”不等說完,李善也是警覺,想起兩馬靈慧,均能踏波而渡,便把馬缰一松,聽其自然。

    馬見主人不再管它,越發驕嘶,争先往水裡蹿去。

    這時暴風雨雖還未來,晃眼之間河水已漲高了三四尺,風勢反似小了許多,河中波浪卻甚猛惡。

    兩馬剛往河中蹿起,前半水淺泥多,那馬不能走快,似頗情急,好容易高一腳低一腳到了水深之處,朝前踏波劃水而渡,離岸約有六七丈。

    李善見馬腹已有一半沉在水内,風浪又大,恐濕衣履,剛将雙腳擡向馬背之上,想要手抓馬鬃立起,忽聽震天價轟隆一聲大震,當時河水群飛,駭浪山立。

    那馬受驚,再被身後大浪一擁,立似箭一般怒聲嘶鳴朝前沖去,不禁大驚。

     回頭一看,原來身後河堤竟坍倒了好幾十丈,一時黃沙飛湧,上下二十來丈大量黃土浮塵倒在河中,激得河水和開了鍋一般,滾滾開花。

    為了水流太急,上面大片堤岸隻管相繼崩塌,驚天動地,聲如雷轟,激得波翻浪滾,洶湧飛騰,吃那後面來的狂流一激一沖,便一路翻滾,帶起丈許高的浪頭往下流急馳而去,仿佛千百條大小黃的龍蛇互相纏繞糾結,争流而駛,瞬息已杏。

    身後水勢漸趨平息,雖有狂潮急流,已回複了方才情況,隻下流一段潮頭高起。

    濁流所到之處,兩邊堤岸似受不了水力震撼,也在紛紛崩塌,但是不大,身後河堤已成了鋸齒形,方才立馬之處已全崩塌下來,水勢漸高,下面蘆灘全被淹沒,隻剩許多黃色蘆葦挺立水中,被狂流急沖過來,大都彎倒,有一大片被崩崖壓倒,堆着許多黃土,驚濤駭浪沖将上去,和溶雪一樣散落水中,化為長短泥繩随流而去。

    上面丈許數尺不等的土塊和下流兩岸一樣,還在崩落不已。

    同時便聽龍王廟一面起了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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