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講 日月雙懸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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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也跟他的那個王府蓋在一起。

    康熙有這麼一個設想,後來就予以落實。

    昌平的鄭家莊建成的房屋情況是這樣的,行宮裡面是大院套小院子,大小房屋是二百九十間,遊廊是九十六間;給當時的胤蓋了一個王府,是大小房屋一百八十九間,這個待遇還是比較高的,是吧?為了供應這個行宮和這個王府,在周圍又蓋了比如飯房、茶房、兵丁住房、鋪房等等,有多少間呢?有一千九百七十三間。

    整個規模怎麼樣?大家想一想,相當大的一個規模。

    經過歲月的洗刷,這些建築物如今都很難尋覓了,但有人在現在昌平鄭各莊發現了一種很特殊的銅井,非同尋常的水井,那應該就是當年理親王府的殘存痕迹。

    在雍正朝的時候,雍正二年不是廢太子死掉了嗎?雍正就把弘皙作為一個親王,安排到了鄭家莊居住。

    這對弘皙來說,既有壞處又有好處,壞處就是還是有點遭貶斥,雖然我是一個親王,一般親王王府都應該在城裡面,可是我卻被發配到北郊很遠的地方;好處呢,就是不管你怎麼看管,這比在政治中心裡面還是要松弛一些,我就可以另打主意了。

    而弘皙果然另打主意了。

     還是回到“金鴛鴦三宣牙牌令”。

    你看,這“三宣牙牌令”多有意思啊!光這麼一句話,就可以一下子——所謂“一樹千枝”——一下子可以長成這麼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說出這麼多有趣的事情來。

    史湘雲就點出來了,小說所反映的時代,它的時代背景、政治背景就是日月雙懸照乾坤。

    當時“日”就是乾隆皇帝,他已經繼承了王位,當了皇帝了。

    但是他的一個堂兄,廢太子的這個兒子弘皙,卻在鄭家莊也做着皇帝夢,而且還有很多很實際的謀取皇權的陰謀活動。

    在現實生活當中,對曹家他們這種大家族來說,對這種情況一定都門兒清;底層老百姓可能糊塗,曹家不糊塗,也不能糊塗,因為他們必須随時搞清楚政治形勢,從積極的角度說是為了獲取更多實際利益,從消極角度說是為了避免遭受打擊。

    現實生活中的情況折射到小說裡,就是賈母她們心裡都明白,史湘雲就說出來了:雙懸日月照乾坤。

     下面有的朋友可能還希望我提供更堅實的論據,怎麼見得人家弘皙就要奪權啊?就要謀取皇位啊?乾隆後來說的。

    我底下不引别人的話,那乾隆說了還有錯嗎?乾隆怎麼說呢?乾隆後來就說,弘皙“擅敢仿照國制,設立會計、掌儀等七司”。

    就是隻有皇帝才能有這樣一些機構,掌儀司就是皇帝出行儀仗,儀仗隊怎麼來設置,怎麼鋪地毯,兩邊怎麼擋帷幕;會計司更不消說了,幫皇帝管國庫的;另外還有五司,一共有七司。

    哎,弘皙幸而他正好遠在鄭家莊,不在城裡面,在城裡頭可能還麻煩了。

    鄭家莊,剛才我已經說了房子數目給你聽了,很多,足夠他設立自己的行政機構,對不對呀?弘皙就在那兒自己當起了皇帝了,給自己設立了七司了,他已經做起皇帝來了。

    乾隆比他小,一開頭沒在意,沒有盯牢他,後來乾隆長大掌權了,又成為一個大政治家了,就明白了。

    在現在的清朝史料裡面,明明白白留下乾隆這樣的話,乾隆說弘皙“自以為舊日東宮之嫡子,居心甚不可問”。

    乾隆這才意識到,他自己血脈上甚至還敵不過弘皙。

    按封建社會那個宗法思想,倫常排序,嫡庶之分,他是一個庶出的雍正的兒子,而弘皙呢,是康熙的皇後生的兒子的大老婆生下的兒子,而且是成活的一個嫡長子,就是說弘皙是康熙正根正苗的嫡長孫,是不是啊?所以後來乾隆恍然大悟,哎呀,沒把這個人防範好,鬧半天,他“自以為舊日東宮之嫡子”。

    而且後來乾隆發現,最讓他傷心的是,皇族裡面很多人都是這個思想,包括他父親善待過的那些貴族,那些親信,都還有這樣的思想,就是他們心裡頭總嘀咕,誰應該當皇帝啊?自然先問康熙皇帝他的嫡子是誰啊,他嫡子壞了事,死了,那麼他嫡子還有沒有嫡子啊?有,而且又是康熙看着長大的,又并沒有壞事,康熙也沒說他不好,甚至還常誇他,他還又為康熙生下了嫡重孫,好旺的正宗皇家血脈啊!那麼,他不就應該當皇帝嗎?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所以乾隆後來就警惕起來。

    一開頭他大意了,結果有一段時間就是“雙懸日月照乾坤”。

    在《紅樓夢》第四十回“金鴛鴦三宣牙牌令”中,就驚心動魄地宣示了《紅樓夢》這本書它整個的政治背景是“日月雙懸”,最後鹿死月手還是日手,至少到書中第四十回的時候,還尚未可定。

     所以史湘雲後來這個牙牌令令詞一句比一句恐怖,叫做“閑花落地聽無聲”。

    在那個時候,這種鬥争還是暗鬥,在乾隆元年的時候還是暗鬥,到乾隆四年的時候才變成一次大決鬥,才變成明争。

    所以這個時候暗地較勁,叫做“閑花落地聽無聲”。

    據史料記載,弘皙曾給乾隆送壽禮,禮物裡有一件明黃色肩輿,就是擡着走的躺椅,那東西的顔色是隻有皇帝才能使用的;弘皙這樣做就是一種挑釁,因為沒有皇帝本人的命令,任何人都是不可以擅自制作這種顔色的用具的,但弘皙他就制作了,拿到你乾隆眼前了,看你怎麼辦?乾隆确實難辦,如果說我就是要用這個東西,也該我自己叫人制作去,你不可以越過我讓人去制作,你這是僭越妄為。

    可是人家又送過來,當作壽禮,表面上是好意,但若是收下,那麼就等于開了個頭,以後誰都可以随便去制作這種顔色的東西了。

    這件事情不大,“閑花落地”,當時在朝廷裡也沒引起什麼響動,“聽無聲”,但其實是弘皙向乾隆發起的一次心理戰。

    乾隆當時不動聲色,隻是說這肩輿不要,拿回去;但拿回去以後,弘皙就自己拿來用了,他就坐着隻有皇帝才能使用的顔色的肩擡躺椅,過來過去的了。

    乾隆後來說起這件事還非常憤懑,但當時還是暗鬥,沒有撕破臉決一雌雄。

     “日月雙懸”的政治形勢下,當時官僚階層呈現的狀态比較複雜,史湘雲又說了一句牌令詞,叫做“日邊紅杏倚雲栽”,意思是也有的人會依靠日這個力量,從而得勢。

    但是你要小心,緊接着,史湘雲又說出一句來,和“雙懸日月照乾坤”一樣讓你心跳,叫做“禦園卻被鳥銜出”,這句話很妙啊!禦園,大家去過紫禁城的禦花園吧?那麼大一個大花園子,你可要小心,你防這個防那個,一隻鳥就可能把你銜走啊,厲害不厲害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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