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男人(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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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咖啡店之一夜”,那時男女生還沒有合演,為傑就擔任了女服務員這一角色。

    他穿的是我的一套黑綢衣裙,頭上紮個帶褶的白紗巾,系上白圍裙,台下同學們都笑說他像我。

    那年冬天男女同學在未名湖上化裝溜冰,他仍是穿那一套衣裳,手裡捧着紙做的杯盤,在冰上旋舞。

     一九二九年我同文藻結婚後,我們有了家了,他就常到家裡吃飯,他很能吃,也不挑食。

    一九三○年秋我懷上了吳平,害口,差不多有七個月吃不下東西。

    父親從城裡送來的新鮮的蔬菜水果,幾乎都是他吃了。

    甚至在一九三一年二月我生吳平那一天,我從産房出來,看見他在病房等着我,房裡桌上有一杯給産婦吃的冰淇淋,我實在太累了,吃不下,沖他一努嘴,他就捧起杯來,臉朝着牆,一口氣吃下了! 他在燕大念的是化學,他的學士和碩士的論文,都是跟天津堿廠的總工程師侯德榜博士寫的。

    侯先生很賞識他,又介紹他到美國威斯康星大學讀化學博士,畢業時還得了金鑰匙獎。

    回國後就在永利制堿公司工作。

    解放後又跟侯先生到了化工部。

    一九五一年我們從日本回到北京,見面的時候就多了。

     我是農曆閏八月十日生的,他的生日是農曆八月初十,因此每到每年的農曆的八月十一日,他們就買一個大蛋糕來,我們兩家人一起慶祝,我現在還存着我們兩人一同切蛋糕的相片。

     一九八五年九月文藻逝世後,他得到消息,一進門還沒得及說話,就伏在書桌上,大哭不止,我倒含着淚去勸他。

    他晚年身體不好,常犯氣喘病,家裡暖氣不夠熱時,就往往在堂屋裡生上火爐。

    一九八六年初,他病重進了醫院,他的愛人李文玲還瞞着我,直到他一月十二日逝世幾天以後,我才得到這不幸的消息。

    化工部他的同事們為他準備了一個紀念冊,要我題字,我寫: 他這麼一個對祖國的化工事業,做出應有的貢獻的弟弟,我又感到無限的自慰與自豪。

     他的愛人李文玲是金陵女子大學音樂系畢業的,專修鋼琴。

    他的兒子謝宗英和兒媳張薇都繼承了他的事業,現在都在化工部的附屬工程機關工作。

     我的三弟謝為楫的一切,我在《關于女人》寫我的三弟婦那一段已經把他描寫過了: 急躁,好動,因為他最小,便養得很任性,很嬌慣。

    雖然如此,他對于父母和兄姐的話總是聽從的,對我更是無話不說…… 他很愛好文藝,也愛交些文藝界的年輕朋友。

    丁玲、胡也頻、沈從文等,都是他介紹給我的,我記得那是一九二七年我的父親在上海工作的時候。

    他還出過一本短篇小說集,名字我忘了,那時他也不過十七八歲。

     他沒有讀大學就到英國利物浦的海上學校,當了航海學生,在五洲的海上飄蕩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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