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常全集》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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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然下葬的寬典,該是可以取得的了。

    然而我在報章上,又看見北平當局的禁止路祭和捕拿送葬者的新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回恐怕是“妨害治安”了罷。

    倘其果然,則鐵鑄一般的反證,實在來得更加神速:看罷,妨害了北平的治安的是日軍呢還是人民! 但革命的先驅者的血,現在已經并不希奇了。

    單就我自己說罷,七年前為了幾個人,就發過不少激昂的空論,後來聽慣了電刑,槍斃,斬決,暗殺的故事,神經漸漸麻木,毫不吃驚,也無言說了。

    我想,就是報上所記的“人山人海”去看枭首示衆的頭顱的人們,恐怕也未必覺得更興奮于看賽花燈的罷。

    血是流得太多了。

     不過熱血之外,守常先生還有遺文在。

    不幸對于遺文,我卻很難講什麼話。

    因為所執的業,彼此不同,在《新青年》時代,我雖以他為站在同一戰線上的夥伴,卻并未留心他的文章,譬如騎兵不必注意于造橋,炮兵無須分神于馭馬,那時自以為尚非錯誤。

    所以現在所能說的,也不過:一,是他的理論,在現在看起來,當然未必精當的;二,是雖然如此,他的遺文卻将永住,因為這是先驅者的遺産,革命史上的豐碑。

    一切死的和活的騙子的一疊疊的集子,不是已在倒塌下來,連商人也“不顧血本”的隻收二三折了麼? 以過去和現在的鐵鑄一般的事實來測将來,洞若觀火!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九夜,魯迅謹記。

     這一篇,是先生要我做的,因為那集子要在和他有關系的G書局出版。

    我誼不容辭,隻得寫了這一點,不久,便在《濤聲》上登出來。

    但後來,聽說那遺集稿子的有權者另托C書局〔5〕去印了,至今沒有出版,也許是暫時不會出版的罷,我雖然很後悔亂作題記的孟浪,但我仍然要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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