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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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難期間,似乎女人也特别受難些。

    一些正人君子責備女人愛奢侈,不肯光顧國貨。

    就是跳舞,肉感等等,凡是和女性有關的,都成了罪狀。

    仿佛男人都做了苦行和尚,女人都進了修道院,國難就會得救似的。

     其實那不是女人的罪狀,正是她的可憐。

    這社會制度把她擠成了各種各式的奴隸,還要把種種罪名加在她頭上。

    西漢末年,女人的“堕馬髻”,“愁眉啼妝”〔2〕,也說是亡國之兆。

    其實亡漢的何嘗是女人!不過,隻要看有人出來唉聲歎氣的不滿意女人的妝束,我們就知道當時統治階級的情形,大概有些不妙了。

     奢侈和淫靡隻是一種社會崩潰腐化的現象,決不是原因。

    私有制度的社會,本來把女人也當做私産,當做商品。

    一切國家,一切宗教都有許多稀奇古怪的規條,把女人看做一種不吉利的動物,威吓她,使她奴隸般的服從;同時又要她做高等階級的玩具。

    正像現在的正人君子,他們罵女人奢侈,闆起面孔維持風化,而同時正在偷偷地欣賞着肉感的大腿文化。

     阿剌伯的一個古詩人說:“地上的天堂是在聖賢的經書上,馬背上,女人的胸脯上。

    ”〔3〕這句話倒是老實的供狀。

     自然,各種各式的賣淫總有女人的份。

    然而買賣是雙方的。

    沒有買淫的嫖男,那裡會有賣淫的娼女。

    所以問題還在買淫的社會根源。

    這根源存在一天,也就是主動的買者存在一天,那所謂女人的淫靡和奢侈就一天不會消滅。

    男人是私有主的時候,女人自身也不過是男人的所有品。

    也許是因此罷,她的愛惜家财的心或者比較的差些,她往往成了“敗家精”。

    何況現在買淫的機會那麼多,家庭裡的女人直覺地感覺到自己地位的危險。

    民國初年我就聽說,上海的時髦是從長三幺二〔4〕傳到姨太太之流,從姨太太之流再傳到太太奶奶小姐。

    這些“人家人”,多數是不自覺地在和娼妓競争,——自然,她們就要竭力修飾自己的身體,修飾到拉得住男子的心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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