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赴難”和“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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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那自然應該去的。

    無奈據去年的事實,則連火車也不能白坐,而況乎日所學的又是債權論,土耳其文學史,最小公倍數之類。

    去打日本,一定打不過的。

    大學生們曾經和中國的兵警打過架,但是“自行失足落水”了,現在中國的兵警尚且不抵抗,大學生能抵抗麼?我們雖然也看見過許多慷慨激昂的詩,什麼用死屍堵住敵人的炮口呀,用熱血膠住倭奴的刀槍呀,但是,先生,這是“詩”呵!事實并不這樣的,死得比螞蟻還不如,炮口也堵不住,刀槍也膠不住。

    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9〕我并不全拜服孔老夫子,不過覺得這話是對的,我也正是反對大學生“赴難”的一個。

     那麼,“不逃難”怎樣呢?我也是完全反對。

    自然,現在是“敵人未到”的,但假使一到,大學生們将赤手空拳,罵賊而死呢,還是躲在屋裡,以圖幸免呢?我想,還是前一着堂皇些,将來也可以有一本烈士傳。

    不過于大局依然無補,無論是一個或十萬個,至多,也隻能又向“國聯”報告一聲罷了。

    去年十九路軍的某某英雄怎樣殺敵,大家說得眉飛色舞,因此忘卻了全線退出一百裡的大事情,可是中國其實還是輸了的。

    而況大學生們連武器也沒有。

    現在中國的新聞上大登“滿洲國”〔10〕的虐政,說是不準私藏軍器,但我們大中華民國人民來藏一件護身的東西試試看,也會家破人亡,——先生,這是很容易“為反動派所利用”的呵。

     施以獅虎式的教育,他們就能用爪牙,施以牛羊式的教育,他們到萬分危急時還會用一對可憐的角。

    然而我們所施的是什麼式的教育呢,連小小的角也不能有,則大難臨頭,惟有兔子似的逃跑而已。

    自然,就是逃也不見得安穩,誰都說不出那裡是安穩之處來,因為到處繁殖了獵狗,詩曰:“躍躍毚兔,遇犬獲之。

    ”〔11〕,此之謂也。

    然則三十六計,固仍以“走”為上計耳。

     總之,我的意見是:我們不可看得大學生太高,也不可責備他們太重,中國是不能專靠大學生的;大學生逃了之後,卻應該想想此後怎樣才可以不至于單是逃,脫出詩境,踏上實地去。

     但不知先生以為何如?能給在《濤聲》上發表,以備一說否?謹聽裁擇,并請文安。

     羅怃頓首。

    一月二十八夜。

     再:頃聞十來天之前,北平有學生五十多人因開會被捕,可見不逃的還有,然而罪名是“借口抗日,意圖反動”,又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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