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談藝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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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和品味。

    如果圍棋能在西方社會裡成為普遍的娛樂,可能會幫助許多人更深刻地體悟人生。

    ” 他從容地點煙,也不忙着吸,然後長長的一截菸灰滾落。

    他答複了一些關于個人學佛的問題。

     “或許就如同文學一樣,流派紛紛,有浪漫的,也有古典的,随人的興趣所近,選擇所好。

    佛學也是如此,具有八萬四千法門,因人的個性而可以有不同的研究途徑。

    ” “在最基本的理論上,佛家經常講‘變’,所謂一刹那,是比一秒鐘還要快些,而且是無從度量的,刹那間即是一變,這當然是象征性的講法了。

    透過‘變’,佛家不認為人生在任何方面是單向圓滿的。

    悲亦不久悲,不止于悲;喜亦不常喜,不止于喜。

    同樣的道理,可以解釋偉人與美人總難出逃于自然的法律,也就注定會老了。

    這就是所謂的無常,所謂的茫然。

    茫然之感,恐怕更能貼切地傳達出人生百态的訊息。

    我常想着: 什麼樣的感觸都會在時間中淡去,淡成了茫然。

    ” 這是東方神秘色彩的畫筆麼?文學與藝術一旦逼近了這份氤氲,沖突或者挫折或者鬥争或者勝利是否便告消弭了呢?那麼東方的悲劇情懷又如何藉着文藝形式加以傳遞、感染呢? 金庸先生從頭說起:“簡單地說,希臘的古典悲劇總是強調着‘命運’,人受制于它,并與之抗争,然後遭受到永恒的挫敗。

    而在中國或者印度的傳統思想中并不是這樣,悲劇是由人自己所造成的,根據人的個性而衍發。

    世事紛壇,人總在面臨各式各樣的選擇,選擇也可能是出于誤會,但是誤會是對是錯呢!即使人能了解自己的選擇,又能否肯定那了解就是正确的呢?正确就是一定的嗎?選擇真能歸結于命運嗎?或者還是掌握在人自己的手裡呢?從個性決定的觀點,我個人以為是比較落實一些的。

    ” 他這時深吸了一口煙,說道:“希臘悲劇似乎總是一連串的驚疑和恐怖,觀衆可以眼看着劇中人一步一步踏入命運的牢籠,無法解脫。

    然而東方色彩之下的理念卻不是這樣簡化了的。

    佛家既說‘無常’,同時也強調‘因緣’。

    ‘因’可以看做是人事上主要的動力;‘緣’即是其間許許多多的附帶條件,比方說今夜之會吧!我從香港來,高先生、高太太邀我到這裡,——這是‘因’;諸位今晚也都有空過來談談——這是‘緣’,因緣定分,所以大家便能相聚了。

    佛家不談命運,不談上帝,積極的地方在于相信某些‘緣’是可以由人為控制的。

    ——這是佛家主張‘有為’的一種見證。

    ” 那麼,人如何去知道命運,或者知道因和緣呢?人又如何知道何以有為,以及如何有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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