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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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到位,幫他直接在陽城解決副廳。

     原體育局長姜如明擔任城北新區書記,文化局長孫健任城北新區主任。

    這個安排,表面看似平級移動,且二人皆由正處單位一把手變成了準一把手,但是陽城市委市府已經做出決定并上報省裡,準備将城北新區升格為副地廳級,享受與經濟技術開發區同等待遇。

    到時,姜、孫二位均自然官升一檔,位列副市職高幹。

     原駐京辦主任徐曉凡,任市府副秘書長兼文化局長,協助市長廖志國統領工程指揮部,主持“鲲鵬館”工程建設。

    明眼人一看而知,徐曉凡的這個職務是個肥缺,等于三四年内直接掌控着三十億,而且工程完工後必會挪個更好官位。

     規劃局長于海東,廖志國上任初期曾經數次建議更換。

    如今,洪大光主動征求廖志國意見,提出規劃局屬于熱點崗位,于海東任職時間較長,不妨以此為由動一動。

    不料,廖志國竟态度陡轉,說這個人幹得不錯,反而做起洪大光的說服工作。

    于是,洪大光心裡驚訝的同時,隻好表示贊同。

     此外,還有陽城中專團委書記楊豔,調任體育局局長助理、辦公室主任,等等,這類無需通過常委會讨論的人事變動,廖志國直接指令組織、人事部門辦了,洪大光幹脆裝聾作啞,任其處置。

     當然,洪大光作為市委書記,又是在陽城官場厮混多年的老資格,對于上述人等與廖志國的種種特殊關系,大都摸了個七不離八。

    但是,官場秘訣告訴他,很多事知道了不好,不知道也不行,關鍵所在是有些事明明知道了,卻并不點破、道明,這才是一種領導藝術。

    此況,正如廖志國明明知道他之受傷原因與細節,卻不點明、道破一個樣。

    太極大法,乃中國官場至高法術也。

     蘇婧婧人在陽江,心系陽城,依然以自己獨特而有效的方法,對陽城官場實行着隔江遙控。

    而且,她的這種遙控幾乎達到收放自如、爐火純青的地步。

     應該說,出身官宦之家的蘇婧婧,雖然未必一定具有做官的天分,卻天生就是一塊管官的料子。

    試想,就憑她一個柔弱女子,整天蝸居于陽江家中,僅僅依靠丈夫廖志國回家後的閑談,以及平時從黃一平等人處的打探了解,竟然很快就将整個陽城官場摸得清清楚楚。

    而且,蘇婧婧對陽城官場的這種熟悉,并不僅限于對人頭的了解,而是深入到各色人等的德行、品性、能力,及其錯綜複雜的相互關系。

    若是僅憑此種洞察力考量,蘇婧婧乃是組織部長的絕佳人選,任其掌控一地官員進退去留,定然勝過時下衆多昏庸之輩。

     黃一平還是堅持每周送廖志國回家。

    即使現在司機老仇的老婆病情穩定了,基本不需要黃一平再經常充當司機,他也依然會随車往返陽江。

    或者,到了周末、假日,廖志國因公不能回去,黃一平就會主動跑一趟陽江,專程給蘇婧婧送些東西。

    凡事有了規律,即成習慣。

     經過一年多的磨合與體驗,黃一平深切感受到,在市長廖志國和市長夫人蘇婧婧之間,從實際使用價值考量,兩者的分量幾乎相當,甚至後者甚于前者。

    平常閑聊中,蘇婧婧曾多次告訴黃一平,他當初從黨校回到市府,以及後者撤銷處分、提拔副主任,無不得益于她的主張。

     “記得小時候,在我家裡的飯桌上,父母談論政事從不回避我。

    因此,從小聽到太多關于官場人事方面的議論。

    我父親做了一輩子的官,最大的成功就是善于使用人、擺布人。

    在這方面,你姐夫遠遠不及,好多人事就需要我幫助出謀劃策當顧問。

    ”蘇婧婧對黃一平直言不諱。

     當然,在陽城政界,也有很多聰明的官員,懷着與黃一平同樣的信念與感受,拼命往陽江跑,通過各種途徑接近蘇婧婧,在推銷自己的同時,排擠、中傷、打壓競争對手。

    因此,蘇婧婧能夠在足不出戶的情況下,掌握到大量陽城官場的第一手信息,而且經過交叉、對比、篩選、綜合、分析等等,最終得出與衆不同的判斷與結論,常常連貴為市長的廖志國都甚為吃驚。

     平常,在廖志國家的餐桌上,或是在飯後喝茶閑聊之際,黃一平經常會聽到蘇婧婧的精彩妙論—— “孫健組織、管理能力不錯,實幹精神也強,就是不太善于協調人際關系。

    你想想,他作為一個資深秘書,竟然連前、後任市委書記的關系都擺不平,怎麼來協調那些文化、藝術單位的才子佳人?說到底,他不是一個文化局長的料子,應當放在經濟管理部門,做些更加務實的事情。

    ” “徐曉凡雖然年紀輕、資曆淺,但是有闖勁、肯吃苦,協調能力強,腦子也很靈活。

    這樣的年輕幹部,隻要給他獨當一面的機會,适當壓些擔子在他肩上,很快就能磨砺出來。

    實際上,他去做孫健現在的工作,倒是相當合适哩。

    ” “喬維民外剛内柔、形粗實細,是個智勇雙全的人物。

    而且,人家長期在基層工作,一步步憑實幹上來,又做過海北那麼大縣的縣長,現在放到城北新區,有點委屈了。

    一個領導班子裡,不能全是吹吹拍拍、唯唯諾諾的應聲蟲,有個把像他這樣的大炮型人物,反而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 …… 對于蘇婧婧的這些言論,廖志國有時也會持不同意見,或是當面加以辯駁,或是背後發些牢騷,也有時夫妻争論不下,會讓黃一平出面評判是非。

    以黃一平的聰明勁兒,遇到這樣尴尬的局面,自然會采取和稀泥策略,或者表面不偏不倚,可骨子裡還是得傾向于蘇婧婧。

    因為從最終結果看,不論廖志國的态度如何,落實到行動上仍然是夫人觀點占據上風。

     對照一下上述人等的使用情況,無不契合了蘇婧婧的評判。

     蘇婧婧對陽城動向的掌控,細微、準确到令人驚訝的程度,甚至連于麗麗、楊豔們的情況都沒有遺漏。

     一次閑聊,蘇婧婧突然問:“那個于麗麗,還吃醋嗎?” 黃一平聽了,當即如五雷轟頂,一時莫名驚詫,無言以對。

     蘇婧婧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同時嗔怪黃一平:“你看你,也像你姐夫一樣,把姐姐當外人哩。

    ” 既然蘇婧婧話說到這個分兒上,黃一平就不敢再隐瞞了。

    可是,他也知道,即使她知道再多内情,話也不能從他這個秘書嘴裡出來,否則不僅是對領導不忠,也有挑撥人家夫妻關系的嫌疑。

     “婧姐别相信那些傳聞,姐夫在陽城工作那樣緊張、繁忙,哪裡會有時間和精力做别的事。

    再說,那個于麗麗隻是幫助姐夫做做清潔衛生,平常我和姐夫形影不離,她哪裡會有什麼醋吃呢。

    ”黃一平輕描淡寫道。

     “呵呵,說的也是。

    ”蘇婧婧話鋒一轉,又轉向另一個女人:“聽說那個楊豔丈夫前些時候回來了?” 黃一平心裡那個苦哇,真想馬上找條地縫鑽進去,或者施個隐身法逃遁。

     “是的,回來幾天,好像兩天前又走了。

    ”黃一平硬着頭皮,如實回答。

     事實上,關于這次楊豔丈夫的回來,還差點惹出麻煩。

     那天,醫學博士從挂職之地因公出差,順便回家來住幾天。

    不知是想給妻子一個驚喜,還是心中早有猜疑,事前并沒有通知楊豔,而是直接打開家門。

    無巧不成書,其時楊豔剛好在廖志國宿舍裡,直到半夜十一點尚未離開。

    接到丈夫從家裡打來的電話,楊豔一時愣了,匆匆忙忙從樓上沖了下來,直呼大事不好。

    黃一平聞訊,馬上讓楊豔鎮定,在發動車子送她回家的同時,通知姜如明趕緊出來在半路會合。

    路上,黃一平與姜如明加緊一番合計,最終決定由姜如明陪同楊豔回家,就說體育局正在籌劃一項全省性賽事,借用楊豔參與組織籌備,需要夜以繼日加班,事畢之後将調她到局機關工作,解決公務員身份并晉升官職。

    那個醫學博士本就是官迷,聽說妻子馬上到機關升官,又看到表哥親自陪同妻子回家,臉色與心情馬上就放晴了。

     這些事情,隻有極少幾個人知道呀,蘇婧婧怎麼會獲悉呢?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她的耳目很多,也很長。

     “婧姐知道的情況可真不少啊!”黃一平半是玩笑,半是感歎。

     “是啊,我還知道你一平弟弟也有風流故事,什麼莊玲玲啦,章娅雯啦,等等。

    ”蘇婧婧調侃道。

     這下,黃一平真是驚呆了。

    天哪,這個女人難道是克格勃、摩薩德成員?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而且,他真是非常擔心,若是從蘇婧婧嘴裡說出朱潔的名字,那可真就萬劫不複了。

     “其實,一個男人,特别是像你們這樣成功的男人,在外邊有些花邊新聞,完全是正常的事情,全當是緊張工作之餘的放松、休息,與喝酒、打牌沒有什麼兩樣。

    說實話,婧姐我不是那種守舊的女人,對這種事看得開,關鍵是你們自己要把握住分寸,不能因此影響了家庭、工作、前途。

    還有,特别是你這個秘書,更加要萬分警惕,千萬不能讓别人抓了你姐夫的把柄!”蘇婧婧的口氣,完全似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聽她這麼一說,黃一平倒是放下心來。

    不過,從此以後,他在蘇婧婧面前不敢再隐瞞什麼了,真正徹底做到無話不談,當然,他也因此更加坦然、放心了——既然彼此相交相知到如此地步,就與同胞姐弟沒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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