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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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違法甚至犯罪。

     不過,明眼人一看便知,舉報信表面指向邝明達,實質卻沖着馮開嶺,說他與邝明達關系非同一般,相互間在經濟上有難以說清的纏繞。

     這邊明達集團的風聲乍起,那邊又有人捅了鄭小光在陽城攬工程的事。

    也是匿名舉報,列數鄭小光在參與陽城市政、交通工程建設過程中,投标做假、工程質量低劣、随意更改合同、提前支取款項等一堆問題,每一項指控都說得駭人聽聞。

    無需諱言,這個時候捅破此事,矛頭也是直指馮開嶺。

    在陽城,誰人不知道鄭小光與馮開嶺的特殊關系呢? 省委、省府所有領導都收到了舉報信,這些信經過批示又全部彙集到省委考察組年副部長那兒。

    按照省裡領導的指示,上述問題仍然由考察組負責,必要時可抽調紀檢、監察、審計等相關部門人員,立即展開調查,弄清事實真相。

     很快,年副部長又率領一個五人調查組悄悄進駐陽城,針對舉報信上的内容,核查明達集團有關現金支出情況,同時調閱城建、交通幾個相關工程的招投标資料與财務賬目。

     對于舉報信的内容以及省領導批示,馮開嶺當然在第一時間全部獲悉。

    這次,他感覺來者不善,舉報者完全是一副欲置他于死地的架勢。

    信上所羅列的那些内容,幾乎全都說得有鼻子有眼,隻要認真查下來,也許都是事實充分、證據确鑿。

    更為可怕的是,一旦按照那些線索深追細究下去,很可能會産生輻射、連環效應,如俗話所說“拔出蘿蔔帶出泥”“燒着襪子燙着腿”,把事情越搞越大。

    馮開嶺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和邝明達、鄭小光之間的那些事,遠比信上羅列的嚴重得多。

    這種時候的舉報,無疑是沖着他即将到手的市長寶座,而且有備而來。

     他和邝明達之間,有着長達十幾年的密切關系。

    當年,他剛從大學分配到陽城師專工作,兼任自學考試班的管理員,邝明達則是自考班上的一名學員。

    那時,出身農村的馮開嶺,遠不像現在這般潇灑大氣,言談舉止之間總有種放不開手腳的拘束。

    而城市出身的邝明達,則始終洋溢着一股熱情、大方、灑脫、義氣的氣質。

    作為建機廠的生産副廠長,邝明達經常因故不來上課,作業也不及時完成,時常需要馮開嶺幫他從中做些手腳。

    可是,每到考試,邝明達又總能圓滿過關,從來沒有補考過,最後甚至還當上全優學員。

    要知道,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那種自學考試,其難度與嚴格程度相當高,絕非當下同類考試這般寬松馬虎、容易過關。

    從某種意義上說,兩人相識初期,馮開嶺與邝明達之間的關系,與時下恰好相反。

    其時的馮開嶺,即使談不上巴結邝明達,骨子裡至少有些欣賞的意思。

    不過,邝明達對他卻一直抱取着一種比較平等的态度,從來沒有小瞧他這個農村出身的普通老師,甚至還對他表現出某種禮讓。

    總之,那時他們的關系比較單純而極少功利,基本局限在精神交往的範疇。

     後來,等馮開嶺調到市委書記身邊做秘書,兩人的交往依然熱烈,但相互間開始有了某些物化的東西介入。

    比如,邝明達作為陽城國有企業界最年輕的廠長,有很多請示、報告之類的材料需要直達最高首長,或者有些項目開工、洽談、剪彩方面的活動須請市委書記出場。

    這種時候,馮開嶺的媒介作用就舉足輕重。

    在當時的氣候條件下,市委書記頻繁出現于某企業,或者對這個企業高度關注,那就意味着這家企業及其負責人在當地綠燈多、紅燈少,遇事少有阻力多順風。

    作為回報,邝明達經常送給馮開嶺一些名煙名酒名茶之類,隻說是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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