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東方龍蛇 第三節 東海起大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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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才穩住了嬴蕩的太子根基。

    久而久之,對此等生于深宮的怪誕少年,甘茂便有了一些揣摩,除此之外,何得有他?” “倒也是。

    ”孟嘗君點點頭:“以你揣摩,齊王與秦武王有何不同?” 甘茂歎息一聲道:“秦武王秉性剛烈,極端尚武,情急處人不能犯,然卻沒有戾氣,在大錯鑄成之時尚能自省。

    齊王秉性卻是怪誕暴戾,求奇求新,無常難測。

    甘茂今日進宮,也是誠惶誠恐做孤注一擲,僥幸得成而已。

    ” “僥幸得成?”孟嘗君象打量怪物一樣看着甘茂:“罵你逃國,你倒成了?” “孟嘗君恕我直言。

    ”甘茂淡淡一笑,“此等君主,一味隻想顯示其天威難測,使臣下懾服,故而風雷無常。

    前贊我才,後斥我行,無非使甘茂心懷畏懼而已,卻無驅逐之意。

    适當時機,若有人進言,齊王必用甘茂。

    ”孟嘗君聽得愣怔,細細一想卻是分明如此,便點頭歎息道:“人雲一物降一物,柳木降牛角,果然不差也。

    此等君王,竟是唯甘茂可對了。

    ”甘茂笑道:“此情此景,揣摩而已,何敢做人肚皮裡蛔蟲了?” “原是田文粗魯,得罪了。

    ”孟嘗君拱手一笑,卻又驟然低聲,“如此說來,惟有逆來順受了?”甘茂一番思忖笑道:“至少,情急處不能逆鱗。

    譬如今日無端誅殺、突兀散朝,孟嘗君若上前勸谏,必是言辭憤激,後果便不堪設想也。

    秦武王并無此等乖戾,如張儀之能者,尚且退避三舍,何況齊王如此乖戾暴烈,孟嘗君豈有他哉?”良久沉默,孟嘗君仰天長歎一聲,向甘茂深深一躬,竟甩開大袖去了。

     此日清晨,孟嘗君接到王室宣诏:三日後秋狩閱軍,丞相率百官并列國使節同行。

    孟嘗君悶悶不樂,便請上卿蘇代知會各國駐臨淄使節,吩咐屬吏知會各個官署,自己卻閉門不出整整大睡了一日。

    親信門客大是驚訝,心知孟嘗君必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煩心事,便守住了各個門口不許任何官員探訪。

    一時間,門庭若市的孟嘗君府竟難得地清淨了兩日。

     中酉的最後一日,齊湣王的狩獵馬隊并随行百官使節浩浩蕩蕩地開出了臨淄王宮。

    齊湣王一身青銅甲胄,一領紫紅鬥篷,身背最硬的王弓,箭壺中插着十六支上好的兵矢,腰間卻是一口闊身長劍,腳下一輛驷馬青銅戰車,上下一團金光燦燦,直是天神一般!出得王宮,臨淄國人便如潮水般湧來瞻仰青龍齊王的風采,“東方青龍!天下霸主!”的歡呼聲便響徹了連綿街市。

    偏是齊湣王面對國人的狂熱膜拜時最有耐心,竟是緩緩行來,還時不時地舉起手中長劍于民安撫。

    車馬儀仗好容易湧出臨淄西門,卻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會齊城外列鎮的六千鐵騎,齊湣王一聲令下,馬隊便直向西北方向的濟水河谷壓來。

     翻過一道草木蒼黃的山塬,便見遼闊的谷地旌旗飛揚金鼓震天人喊馬嘶,竟是戰場一般! 這段河谷臨近濟水入海處,山塬起伏,大海蒼茫,林木蔥茏,葦草荒莽,原是珍禽異獸龜蛇水鳥栖息出沒的淵薮之地。

    每到秋草枯黃的季節,這裡便是臨淄貴胄的上佳獵場。

    但是,自齊湣王即位以來,這片獵場卻被圈做了王室禁苑。

    但凡出獵,非齊王親筆诏書,任何貴胄不得靠近!雖然做了禁地,齊湣王卻從來沒有來這裡狩獵過。

    他即位的第二年,這片河谷便變成了一座遼闊的軍營。

    舉國新征發的精壯男子,都全部集中到了這裡,浩浩蕩蕩三十萬,從此便在這片水天相連的山塬地帶開始了聲勢赫赫的大訓。

    六年過去了,齊湣王才第一次來到這裡。

     凝望片刻,齊湣王高聲下令:“号令田轸,整肅三軍!” 三十六支螺号嗚嗚吹起,王車後那座三丈六尺高的雲車上的紫色王旗也左右擺動起來。

    須臾之間,便聞遼闊的軍營裡号角連綿大鑼聲聲,四野旌旗便向中央地帶飛速聚攏。

    正在此時,一片煙塵大起,便有一支馬隊風馳電掣般卷來!倏忽之間,一片大将滾鞍下馬,為首鬥篷飛動者拱手高聲禀報:“上将軍田轸率軍營三十六将,參見我王——!” 齊湣王向田轸一點頭,便大手一揮:“禁軍成列,進入軍營!” 禁軍大将令旗一擺,螺号吹動,頃刻間馬蹄隆隆,六千禁軍便在王車儀仗之後列成了一個行進方陣。

    齊湣王腳下一跺,青銅戰車便轟隆隆飛出。

    田轸一擺手,三十六将便一齊飛身上馬,分列于王車兩側護衛疾進。

     谷地中央的校軍場上,已經列成了一個巨大的扇形陣,扇形兩側的山塬也是紫蒙蒙一片。

    放眼望去,大軍無邊無際直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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