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鏖兵中原 第二節 左更白起臨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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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井然有序了。

     世間事也忒是怪,如此一來,山東商賈們倒是躊躇難決了。

    秦國已經是天下最大最穩定的市場,秦人重農戰,但對山東商賈卻是秋毫無犯,誠實交易,言不二價,更無賒欠賴帳,官府購物更是利落,隻要你貨好,便不講價錢,鹽鐵兵器等大宗買賣尤其如此。

    山東商賈們當初蜂擁入秦,圖的便是這天下最大利市,如今要打仗,便要席卷而去,本來就是人人心疼,隻怕秦國趁勢劫掠,才忍痛割愛罷了。

    如今,秦國官府竟是不攔不擋,還提供方便,擔保你留下的府邸店鋪原物奉還!想想山東六國,也不是沒有過商賈逃亡風潮,可有一國有這等做派?這等氣量?思忖之下,竟有大半商賈立即便不走了。

    尤其是周、宋、薛、衛、中山等中小邦國的商賈們以及草原胡商,本國與秦國素無恩怨,本來就不想走,一看秦國官府作為,立馬便卸車下貨。

    更有心感秦人厚道者,竟是立即重新開張,縱無買賣,也給秦人一個面子了。

    六國商賈卻是不同,本國要與秦國交戰,那些由官府權臣出資的商家便堅信秦國必亡,自然還是走了。

    真正的六國私商,除了一些與本國官府過從甚密,對秦國素有成見,又對秦國強橫暴政深懷怨怼的愛國義商,譬如楚國猗頓家族,自然是要走的了。

    除此之外,純粹的商賈倒是十有八九都留了下來。

     一場商賈逃亡風潮,雖然在一夜之間神奇地平息了,但恐慌卻并沒有真正過去。

    毋甯說,秦國朝野的不安,恰恰是從這時才剛剛開始。

     各縣縣令飛馬報來了民衆的騷動:埋藏糧食,堅壁财貨,已經成為風潮;河西高原靠近魏國趙國邊界的民衆,已經開始絡繹不絕的逃向關中;山東六國來的墾荒新移民最是恐懼,早已惶惶不安的向深山老林逃兵禍了;關中的老秦人雖然沒有大的騷動,卻也是紛紛請戰,各大家族的族長族老們不斷到縣府打問戰事,與已往戰事前的激昂請戰相比,竟是忡忡憂心。

    最震動朝野的,是郿縣與下邽赫赫有名的老秦騎士部族——孟西白三族已經舉族成兵,連老翁女人孩童也在競相準備各種各樣的木棍鐵器,準備血戰六國!一片恐慌,一片騷動,一片慘烈,這在秦國是前所未有的,即或在秦獻公時魏軍進逼華山,老秦人也沒有過如此震撼。

     魏冄接報,立即與宣太後商議,以秦昭王名義發布了《告秦國朝野诏書》,曆數秦國戰勝兵威與國府全力一戰的強硬決心,末了诏告朝野:“本王與丞相将親統大軍迎戰,必能一戰大敗六國烏合之衆!國人盡可各安其業,無須私組兵卒,無得惶恐出逃,但有散播流言,亂我民心者,決以律法治罪!”這份诏書快馬兼程送往各縣,縣令縣吏立即全數出動,到山野村莊宣讀诏書,安定人心。

     旬日之内,秦國民衆大體安定了下來。

    知兵者卻又立即紛紛上書舉薦統兵大将,對诏書中提到的“本王與丞相将親統大軍迎戰”,竟是不置可否。

    老秦人久經大戰,幾乎每個家族都有成百上千人曾經戰死,對打仗再清楚不過,知道那是國君安定人心而已,一個不到二十歲剛剛即位兩年且從來沒打過仗的秦王,誰能指望他親統大軍?縱然親統,也是壯壯聲威,誰又能指望他果真戰勝?假若這個秦王是秦獻公或者秦孝公,那誰也不會擔心,畢竟他們是騎士君王,是鮮血中滾爬出來的猛士啊。

    在崇尚耕戰公戰為本的秦國,民衆有着濃厚的議兵傳統,軍隊戰力、将領才能、兵器長短、每次大戰的經過,但凡稍有閱曆者都能說叨一番。

    辄遇戰事,民間知兵之士都會上書國君,或出謀劃策,或慷慨請戰。

    雖說這些上書未必件件有用,但卻确定無疑的滲透着民心民氣對這場戰事的信心。

    目下竟是紛紛舉将,便是民衆窺透了其中要害——秦國目下沒有大将擔綱!在大戰連綿的戰國之世,名将便是邦國長城,沒有名将,朝野之心便立即懸到了半空,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

     惟其如此,朝野關注的第一件大事便是選将。

     民衆急,鹹陽宮更急。

    調兵遣将這件根本大事,在大軍壓境的消息傳來之日,便立即提上了議事日程。

    可說了幾次,卻都沒有定見。

    《告秦國朝野诏書》發出後,宣太後立即召來丞相魏冄,來到秦昭王的東偏殿書房連夜會商,說了一時,連庶民舉薦的隐士都算了進來,竟還是拿不定主意。

     沉默良久,魏冄慷慨請命:“我便親自統兵,白起為副将,丞相府交樗裡疾處置,似為萬全之策!”說起來,魏冄堪稱文武兼通,且秉性雷厲風行,似無不可。

    然則丞相總攝國政,要将千頭萬緒的事體歸總理順并支持戰場,也是同等要命的事,若他去統兵,年邁的樗裡疾能擔得起這晝夜操勞麼?如此一想,秦昭王便沒有說話。

     宣太後淡淡笑道:“你久在文職,沒有統兵閱曆,也還真不是上佳人選。

    ” “有白起統兵作戰,我隻全權謀劃,當有勝算!”魏冄倒是頗為自信。

     “國君說呢?”宣太後依舊是淡淡的笑着。

     秦昭王一直在轉悠思忖,此刻擡頭道:“看來也隻有如此了。

    否則,便是樗裡疾與白起搭幫,樗裡疾打過仗,再有白起沖鋒陷陣,當無不妥。

    ” 魏冄立即搖頭:“不行不行,今非昔比,樗裡疾二十年前打過幾仗,如今隻怕對軍營都生疏了,再說騎馬都艱難,還打仗?” “這倒不須擔心,當年孫膑打仗,還不拄着木拐坐着輪椅?”宣太後笑着,“可打完這一仗呢?秦國老是沒有大将之才,也還真是個事了。

    ” “太後究竟何意?直說便了。

    ”魏冄聽出了宣太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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