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滔滔江漢 第四節 江峽大戰 水陸破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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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秦軍頓時如潮水般殺入城内。

    城内兩萬守軍已經是多年沒有打過仗了,如今正在混亂逃命,建制蕩然無存,将軍士兵互不相識,竟是沒有一陣象樣的抵抗,便在個把時辰内全部崩潰做了降兵。

     白起飛馬入城,立即下令滅火,同時将降兵萬餘人全部集中到城後山地紮營,秦軍也立即開出城外在臨江一面紮營防守。

    次日一早,楚軍降卒全部遣散回鄉。

    彜陵本是要塞之地,城中庶民原本隻有兩萬餘人,守軍一去,秦軍又不駐城内,城中庶民竟大是安靜。

     彜陵關一丢,江中水師便大為驚慌,全部百餘艘戰船雲集江心便準備随時東下。

    可看得一日,秦軍竟是隻在岸上紮營大罵,激他們上岸厮殺,江中卻連個水軍船隻的影子也沒有。

    一班水師将軍們便又驕橫起來,覺得這隻是秦軍突襲的小股人馬僥幸得手而已,于是一面飛報郢都令尹府,一面要耗住秦軍,等待援軍到來一戰收複彜陵。

    可在江中一連等了十日,郢都竟然全無消息。

    彜陵水師大将昭陽本是昭氏子弟,心思定然是郢都昭氏有了危難,否則老令尹不可能撇下此等大事不管,心念及此,便立即下令水師東下郢都。

    可就在船隊起錨之際,江峽中竟連綿湧出大隊戰船,樯桅如林旌旗招展号角震動山谷,鬥艦赤馬當先,樓船艨沖居中,竟是直壓彜陵水師而來。

     “升帆快槳——!順流開船——!”大将嘶聲大喊起來。

     彜陵水師原本結成了水上營寨,全部百餘艘戰船在江心抛錨,船頭向外圍成了一個巨大的方形水寨。

    便是起錨開船,也須按照戰船位置一一開動。

    就在船隊開動一大半的時候,順流急下的秦國輕型戰船已經從江面兩側包抄了過來。

    江州水手慣走險灘急流,秦國的鬥艦、先登、赤馬在江邊竟是又快又穩,片刻之間便在下遊全部截住了剛剛揚帆的彜陵水師。

     那艘最大的樓船緩緩從江心上遊壓了過來,樓頂蒙骜高聲發令:“全體喊話:楚軍投降!秦軍不殺!”于是,樓船與艨沖兩艘最大戰船上的将士們一齊高聲呐喊:“楚軍投降——!秦軍不殺——!”緊接着其餘戰船的兵士們也齊聲呐喊,竟是聲震峽谷。

     昭陽一看大勢明是走脫不了,驟然哈哈大笑:“楚國縱弱,水師卻是戰無不勝了!蒙骜,你可敢讓我擺開陣勢一戰?!”樓船頂上的蒙骜冷冷一笑,立即高聲下令:“船隊後退一箭!待彜陵水師列陣水戰!”頃刻之間,秦國的黑色船隊包圍圈竟是齊齊後撤,空開了江心深水地帶。

    昭陽大喊一聲:“百船水陣!展開——!”但見彜陵水師的百餘艘戰船徐徐展開,船頭一律向外,在江心排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陣,仿佛一座刀槍叢林的大山緩緩地順流壓下,喊殺聲一起,箭雨便急劇向秦軍船隊潑來。

     蒙骜高聲發令:“号角:鬥艦截殺下遊!先登赤馬遊擊兩翼!樓船艨沖全力壓下!” 一陣嗚嗚号角,秦軍船隊各各樹起盾牌快速靠攏江心圓陣。

    樓船上滲透猛火油的連弩火箭帶着尖銳的呼嘯,直釘黃色船陣的帆布桅杆船艙。

    甲闆的戰礟将巨大的石頭隆隆砸向敵船。

    與此同時,那艘堅固高大的艨沖也潑着箭雨以泰山壓頂之勢隆隆撞上黃色水陣!彜陵水師都是中小戰船,經此龐然大物撞來,船陣後隊便不由自主地漂開。

    此時樓船也隆隆壓來,每遇一船,巨大的拍杆便從高處轟隆隆砸下,黃色小船頓時被拍擊得樯桅摧折劇烈搖晃。

    當此之際,兩面先登、赤馬快船上的水軍甲士便吼叫着跳上了敵船猛烈地厮殺。

    彜陵水師的一大半便立即陷入了混亂之中。

     在下遊迎頭截殺的鬥艦戰法卻是奇特:幾十隻戰船一字在江面橫開,全部抛錨固定,隻是将強弩猛火油箭迎面射去!按水戰之法,上遊戰船順流而下便具有極大的沖力優勢,在都靠風帆與槳手做動力的戰船上,下遊戰船很難抵抗上遊戰船的沖殺。

    可秦軍戰船卻匪夷所思地抛錨固船,分明便是死戰架勢。

     昭陽大吼一聲:“沖開下江——!”前行二十多隻快船便支起盾牌鼓帆快槳全力沖來,要生生撞開封鎖奪路下江。

    正在此時,鬥艦頭領一聲呼哨,一片赤膊水軍竟如飛魚般躍起入水,倏忽沉入江中。

    昭陽大喊一聲:“防備鑿船!飛魚下水!”被稱做“飛魚”的應急水手正待下水,對面箭雨卻勁急封住了江面,飛魚們竟是遲遲不得動彈。

     便在這片刻之間,便見江中氣泡翻滾,水流打漩,楚軍驚慌聲四起:“不好了!進水了進水了!”楚軍戰船本來輕便,一旦鑿開進水便是勢不可當。

    便在片刻之間,前行戰船已經紛紛傾斜入水,楚軍士兵一片驚慌呼喊。

    兩翼遊擊的秦軍戰船趁勢殺上楚國殘存戰船,大約兩三個時辰,彜陵水師便在一片火海厮殺中全軍覆沒了。

     彜陵之戰一結束,秦軍立即封鎖峽江出口,而後兩萬步軍乘坐大船溯江入峽,攻占峽江兩岸的要塞城池。

    這峽江兩岸本來是楚國屈氏部族的故鄉,也就是屈原的故鄉。

    後來屈氏成為楚國大族,便被封在了洞庭郡的豐腴地帶,這裡隻留下了很少的屈氏老族人。

    因了峽江荒險貧瘠,沒有大族願意受封此地,便做了官府“王地”。

    因是官地,自當由官府派軍防守。

    但楚國廣袤,類似如此荒險城池頗多,便隻在彜陵駐得一軍。

    除了屈氏老城姊歸,峽江内那些地勢險峻的城堡大沒有駐軍。

    說是攻占,秦軍卻幾乎沒有打仗,旬日之間便一一接收了這些城堡,拿下了整個長江上遊。

     三月底,便在長江春水浩浩的時節,白起大軍兩千餘艘戰船大舉東下,直逼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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