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興亡縱橫 第一節 燕山氣象 赫然大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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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馬缰一下塞到田單手中,“你比我事急,天保你自留下。

    ” “哪裡話來?”田單又塞回馬缰,“你是孤身奔波,講究個良馬利器。

    我縱事急,畢竟人多,也可換馬。

    不要推辭了,走吧。

    ” “好!那我便走了。

    ”輕輕一縱,魯仲連便坐上了馬背,一聲“後會有期”,天保便是蕭蕭一鳴,向着大門平穩急走。

     “臨淄再會——!”田單遙遙招手。

     出得大梁北門,魯仲連拍拍馬頭:“天保,走了。

    ”那天保便是短促的一聲嘶鳴,大展四蹄,直是一道黑色閃電般飛了起來!魯仲連本是出色騎手,伏身馬背頭接馬耳,兩腿始終不輕不重地夾着,便覺兩耳忽忽生風兩邊的山巒林木一排排向後倒去,直如騰雲駕霧一般,不禁便是一聲高喊:“天保——!好本事——!” 那天保果然驚人,非但快如閃電,而且耐力悠長,一氣大飛一個時辰,便小步疾走片刻,換過氣來又是大奔如飛。

    如此半日一夜,竟隻在中途休憩了小半個時辰人馬各自打尖,便又如飛北上。

    一過易水便是燕國,雖是飛掠而過,魯仲連也覺察到了一種顯然的變化——時當初夏,遍野麥浪翻滾,道邊村疇連綿炊煙袅袅,雞鳴狗吠之聲不絕于耳,顯然是熱氣蒸騰的富庶氣象,與當年魯仲連初來燕國時的蕭疏荒莽直是兩個天地。

     次日午後,青青燕山已經遙遙在望了。

     “天保,慢些了。

    ”魯仲連輕一拍馬頸,天保便倏忽變為碎步走馬。

     事實上魯仲連也不得不慢下來。

    這條直通薊城的官道,在十多年前還隻是一條坑坑窪窪僅容錯車的松土路,兩邊荒草沒膝,與中原的荒野城堡幾乎難分伯仲。

    商旅諺雲:“燕山路,颠松骨。

    鐵車散,木車哭。

    ”說得便是這條燕國直通中原的唯一“大道”。

    最主要的官道尚且如此,燕國窮弱可見一斑。

    目下卻是非同尋常!一入燕國,便是三丈多寬的夯土路面,除了兩邊的人道馬道,中間可并行三車。

    到得薊城之外百裡,夯土大道驟然拓寬為六丈,大道兩邊兩層大樹,濃蔭覆蓋路面,夏日竟是涼爽惬意。

    但最令魯仲連驚訝的,還是道中車馬如流連綿不斷的商旅貨車與時常撞到眼前的特使轺車。

    方今天下,除了秦國的關中大道,已經沒有第二個國家有如此氣象了。

    燕國素來荒僻,除了馬商鹽商,中原商旅很少北上。

    長期以來,燕國的商路實際上隻有兩條——齊國、北方匈奴與東胡。

    如今這大道上卻是商旅如雲輻辏大集,各色貨車連綿不斷,當真令人懷疑走錯了地方。

    魯仲連不禁便大是感慨,人雲水暖鴨先知,這邦國盛衰,卻是商旅先知了。

    齊國雖是煌煌“東帝”,臨淄商旅卻已經在悄悄外逃了;燕國雖是老窮貧弱,天下商旅卻已經趨之若骛了。

    見微知著,這流動的商旅财貨,便是國家盛衰之征兆也。

    如此大勢,故國君臣卻是醺醺然不知其危在旦夕,故國庶民也是陶陶然不知其大難将至,魯仲連一身之力,奈何如之? “商旅停車,騎者下馬,勘驗照身——”連綿長呼遙遙從城下傳來。

     薊城箭樓已在眼前,魯仲連便下馬牽着天保,從人流邊緣向最邊上的小城門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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