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興亡縱橫 第二節 樂毅算齊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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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竹牌紅字,東曰“數典”,西曰“操樂”。

    顯然,這東廂便是真正的書房,以“數典”命名,足見藏有諸多典籍;西廂便顯然是琴室了,但有閑暇,操琴而歌,豈不快哉!魯仲連原是多才多藝之名士,良馬名器詩酒琴劍棋書歌,幾乎無不喜好,如今見樂毅“書房”如此格局,不禁便大是贊歎:“如此将軍,真雅士也!” 書吏卻是肅然拱手:“原是亞卿知先生風雅之士,恐先生枯坐無趣,是以請先生進得書房消磨。

    先生但自坐,我來煮茶。

    ” 聽書吏如此一說,魯仲連大是舒心。

    久聞樂毅賢名,卻是無以謀面,今日一窺,其人尚未露面,便有一股高潔古風悠悠然飄來,如此之雅士卻竟是秘密操練二十萬大軍欲圖成一國霸業的大軍統帥,書琴伴幕府,虎帳飛長歌,其灑脫倜傥當真令人神往也!恍惚之間,魯仲連怦然心動了——如此高風雅量之士,直是神交知己!一個朦胧,又一個激靈!樂毅兵鋒所指正是齊國,敵意與仇恨正象大山一樣橫在他們中間,一己之清風能吹散那厚重壓城的裹挾着世代仇恨恩怨醞釀着疾風驟雨的沉沉黑雲麼? 信步走進西廂,魯仲連便是一聲深重的歎息,坐在琴台前大袖一拂,叮咚琴音便是清越飛揚,高亢的齊音長歌竟是破喉而出—— 天保定爾以莫不興 如山如阜如岡如陵 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民之質矣日用飲食 群黎百姓徧為爾德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如南山之壽不骞不崩 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曲高和寡,信哉斯言也!”一聲大笑從庭院朗朗傳來。

     魯仲連輕輕地歎息了一聲,從座中站起來到廊下,赫然便見天井中站着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将軍:一領大紅鬥篷罩着細軟的鱗片鐵甲,一頂青銅矛盔卻夾在腋下,一頭長發便散披在肩,與胸前長須竟是相得益彰,一張黑中泛紅棱角分明的臉膛,一看便是白臉書生的底子,身材雖不高大,卻自有一種偉岸,一身戎裝,卻分明透着幾分潇灑神韻。

     “《天保》之意,原是盡人皆知,何堪曲高和寡也?”魯仲連便是抱拳一拱。

     “曲高和寡,又豈在唱和相随?” “将軍之意,是說太平歲月無從力行?” “高潔者獨行,入俗者合衆。

    大争之世,何能例外?” “大争争太平。

    從我做起,合衆之力,何愁兵戈不息?” 将軍大笑:“千裡駒果然志向高遠,樂毅佩服!來人,院中設座,我與先生痛飲!” “綠竹之圃,正當清酒,将軍果真雅緻也!” 樂毅笑道:“睹物生情。

    雅與不雅,卻在品嘗者心中生出。

    此情此景,有高士便雅,無高士便俗。

    雅也俗也,原在變幻之中。

    ” “将軍腹有玄機,卻将這個‘雅’字說得透,魯仲連佩服!” 便在這片刻之間,那名書吏帶着一個仆人已經将宴席安排妥當——兩張木案,兩片草席,案上一個陶盆一隻陶碗,中間立着一隻兩尺高的紅木桶,竟是簡潔樸實得沒有一樣多餘的物事。

    那書吏正在斟酒,樂毅便拱手笑道:“仲連兄入座便了。

    ”待魯仲連坐定,樂毅便舉起了陶碗:“先生遠道而來,一碗燕酒權做洗塵,來,幹了!”魯仲連雙手舉碗:“得遇将軍,幸甚之至也,幹了!”便汩汩飲了下去,悠然哈出一口酒氣:“清寒凜冽,燕酒果然不差!”樂毅笑道:“好說!先生但喜歡,臨走時樂毅便送一車與先生了!”魯仲連大笑搖手:“燕酒便在燕山喝,方才出神!”樂毅卻是喟然一歎:“也是啊,窮國無美酒!老燕酒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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